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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共赏】叶春胜|兰花泪

同步悦读2018-04-01 12:09:23


兰花泪


叶春胜

 

一、种兰


在巢湖北岸,有一片山,当地人称之谓小黄山。山内有数股山泉,汇成一条小河,灌溉着万亩良田。河边一口井,相传当年大禹治水途经此地,见一白龙犯事,便用定海神针掘地成井,困白龙于井下,人称此井为锁龙井。井水清凉可口,远近闻名,南来北往的客人好取而饮之,皆赞不绝口。

一日,女娲娘娘防旧友路过此地,井龙王跪拜相迎,并献井水以解娘娘之渴。娘娘感其诚意,从袖中取出一粒兰花草种,说:此乃王母瑶池仙草仔,前日被大鹏金翅鸟偷食,因其母与我素有渊源,所以出手相救。吾用上乘法力困大鹏于雪山之巅,救出此草,你种于井旁,可佑一方平安。汝要悉心照料,切莫大意,你与她本有一段兄妹之缘,他日修得功德圆满,我自来度尔等成仙。说完驾云而去。井龙王连忙扣头谢恩。遂在井边垒砌起一花坛,将兰花仔种在其中。从此以后,此地果然风调雨顺。

为了感恩,人们在井边建了一座庙,取名玉兰寺,庙门一副对联,上联:度人讲缘不求报,下联:种玉品爱别思伴,横批:难解人生。此对联既不对仗工整,意思也难理解,时人皆不明何意,有的说是劝人向善,也有的说是与兰花有关,不一而论。不知过了几朝几代,庙宇被改成了学校,培育了一批又一批学子。周边环境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唯一没有变的是那口水井、花坛及那株清清雅雅的兰花。

我们的故事就发生在这所学校内。

 



二、遇兰

 

他和她,初中同桌;准确的说是在初三的时候成为同桌。

一个是懵懂少年,一个是花季少女,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那时候没有雾霾,天总是很蓝;那时候没有网络,时间过得很慢;那时候的同学也很闲,闲到有时间把琼瑶、三毛的小说看了个遍,心中的那份感情也就很自然的由书里飘荡到书外。

初一的时候,男生坐在一窝,女生坐在一窝,这边红肥绿瘦,那边牙黄脚臭;大家都在各自的领域上演着青春偶像剧。刚开始,还都安分,男生们相互切磋着降龙十八掌的威力,女生们讨论江雁容为什么流泪,双方互不干涉,互不侵犯,互不影响,班级次序井然,班主任及各科老师感到省心省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到了初二,班级良好的次序已不复存在,准确的说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男生的“群口相声”和女生的“高音合唱”,并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从课间发展到课中,从副课发展到主课,攻城拔寨,无坚不摧。各科老师都深受其害,状纸如雪片般飞向班主任。为了整治班风,治理噪音,班主任用尽招式,包括杀鸡骇猴(罚站)、釜底抽薪(调整座位)、甚至用上了他的独门绝技隔山打牛(请家长)。然而,这些都并没有什么卵用,班里涛声依旧。

在长期的“去噪音”斗争中,班主任找到了噪音发展的一般规律,就是女生之间好交流,男生之间好打斗。因此,初三一开学,班主任就做了一个英明而大胆的决定,男女生同桌。之所以说英明,是因为他用分割法成功将男女生分隔开,同学们发现除了同桌是异性,前后都是异性,没有了说话的空间;说他大胆,是因为在这个思想相对保守的农村中学,从来没有男女生同桌,这是开天辟地的第一遭。

这一招确实管用,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班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以前的大嗓门、爆粗口、练拳脚等恶习统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绅士与淑女般的斯文,张口就是“你好”,闭口给你来一句“谢谢”,说话带“请”,走路没有风,班风异常清新。就是闷的让人有点喘不过来气,大冬天里能把你逼出一身汗来。

班主任的此举受到了校长的表扬与肯定,认为他是个有思想、敢于创新的人。可是随后事情的发展却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好,班主任的本意是让大家静下心来认真学习,备战中考,但他忽略了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物理现象,虽然同学们安静下来了,但是静下来的心并没有用在学习上,而是上演着一幕幕英雄美人、你侬我侬的港台风情剧。整个班气氛温馨的让人不忍直视。很快就引起其他班的同学的羡慕嫉妒恨,强烈要求效仿复制,但不知什么原因,都没有效仿成。其中有个副乡长的儿子,回家逼他爸要求转班,理由就是原班级太吵,无法学习。他老爸一听,惊喜不己,儿子总算是懂事开窍了,不枉自己平时的苦口婆心,啥也不说,当天下午就去找校长落实,很快就转成了。但天不遂人愿,班里面没有多余的女生可配位,他只能一个人坐一张桌。当然,他的成绩并没有因为转班而有丝毫的提高。

列位看官,在这样的环境下,同学们之间要是不发生一点故事,还就真是对不起班主任的良苦用心,对不起其他班同学期待的眼神。他和她之间,原本没有真感情,自从同桌开始,日久生情,因情而爱,由爱到别,最终自别致伤,生出一段当代不了之情。

 


三、品兰

 

她叫吴小兰,人如其名,长得清秀,身材小巧,淡眉细眼,扎着马尾辫,内秀且清纯,气质幽如兰。从不正眼看男生,从不主动和男生讲话,眉宇之间似乎透着一股淡淡的忧愁。她在班里几乎没有朋友、闺蜜之类交谈的对象,也从不惹是生非,班里的同学有的甚至都不知道吴小兰这个人的存在,私下里有好事的男生称她为“冰美人”。

吴小兰以前成绩一直很好,自从遇上几何以后,成绩出现了断崖式下跌,她一直没有搞明白,那些原本出现在衣服上的图案,怎么就出现在数学课中,而且和数字紧紧地关联在一起。刚开始是数学跟不上,后来是物理跟不上,再后来除了语文以外,其他科都跟不上了。但在老师眼里还算得上是个乖学生。

他叫贾云龙,身材细长,头发细长,人送外号“数学王子”,成绩在全校排名从未低过前十。特别对数理化感兴趣,已经把xyz修炼到炉火纯青运用自如的地步,再难解的数学题目,贾云龙在十步之内肯定能解出来,因此,他在班里又赢得另一个外号“十步必杀”。贾云龙励志要考上市重点高中,在老师眼里绝对算得上是尖子生。

贾云龙对林小兰并没有特别的注意,在他眼里,学习最重要。以前他和一帮男同学坐在一起,旁边再吵,他也能静下心,学习状态一直保持得很好。两年下来,在这个八卦炉中,练就了一身金钟铁布衫的本领,抗干扰能力特强。

自从和林小兰同桌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正在悄悄发生着变化。林小兰就像谜一样被一层薄纱笼罩着,让人看不透摸不着,像雾像雨又像风。人是个奇怪的动物,越是搞不懂越是想了解,越是有谜团越是要去揭开,现在林小兰就如同一道高深的数学题摆在贾云龙面前,贾云龙正试着一步一步去解开她。

通过一段时间观察,贾云龙发现林小兰上课的时候总是把书本立靠在书包上,面对着墙趴在桌子上听课,一般情况下这种姿势从上课能保持到下课,不会发生大的变化,班里发生任何事情,她都不会抬头。一开始,贾云龙以为她学习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直到有一天,班主任让林小兰站起来,林小兰偷偷地从课桌下面把一本书塞给贾云龙,于是才发现林小兰是在看小说,且是言情小说。要知道在当时,看言情小说就好像是甄嬛娘娘撩拨温太医,那犯的可是大不赦之罪呀。贾云龙没有想到这个林小兰平常一副斯文的样子,居然有这个胆量。好在由于贾云龙的掩护加上林小兰的演技,成功地躲过了一劫。贾云龙还发现林小兰特别爱发呆爱叹气,经常一个人默默地盯着一个地方,发出幽幽的眼神,时而眼角还会泛着一点泪光,当发呆进行到一定程度,她就会情不自禁地轻轻叹一口气,虽然很轻,轻到只比呼吸声大了一点点,但每次贾云龙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是那么的委婉,那么的凄凉,如同心被拧了一下,隐隐的有痛感。有时,贾云龙正在解题的关键时候,林小兰轻轻一叹,就打乱了他所有思路,然后一脸茫然抬起头,再也找不到解题的灵感。林小兰身上散发着一丝清香,淡淡的,若有若无,这种香气不是女老师身上的浓浓香水味,也不是花草散发的香味,很淡很独特,直沁人心扉,在班里众多的混合气味中,贾云龙都能精准地捕捉到它的存在。渐渐地,贾云龙对这种香味产生了迷恋和依赖,让他欲罢不能。好几次,他都有趴在她身上好好闻一闻的冲动。

好奇害死猫,林小兰身上种种谜团,把贾云龙折磨得神魂颠倒。当然,贾云龙也不是吃素的,他决定动手解开林小兰身上密码。贾云龙觉得搞清楚林小兰身上的谜团并不难,只要自己找到方法,应该会迎刃而解。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制定了一个“三步解兰法”:第一步明修栈道,帮助她提高学习成绩,林小兰成绩不好的原因是什么?数理化不行,而数理化不正是我贾云龙的强项吗,以我的功力修为辅导她这样的菜鸟还不是绰绰有余;第二步暗度陈仓,在辅导过程中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干,想办法成为她的偶像、知己、男闺蜜;第三步反客为主,等到双方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不需要自己问,她还不乖乖地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告诉我她的全部秘密,到那时她的神秘面纱将会自动揭开,所有的谜底也将揭晓。关键这个计划光明正大,作为班级副班长、学习委员、数学课代表,自己有义务、有责任帮助后进的同学,所以即使有亲密接触,也就不会引起大家的口水。贾云龙为自己的智谋感到骄傲,转头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林小兰,在心里“嘿嘿”笑了两声。

在一次自习课上,林小兰又被一道题给难住了。“哎,王子,这题怎么回事呀,帮我看看。”贾云龙头也不抬地伸出手,接过习题册,看了看说:“简单,因为这个角等于这个角,而这个角又等于这个角,加上这条边等于这条边,所以它两全等,OK!”林小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贾云龙觉得这是个下手的好机会,接着说:“我觉得数学一点都不难,你只要上课认真听,把公式记住,再做一点习题,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是可以学好的。”林小兰没搭话。“你按照我的方法去做,我包你一百二十分卷子考七八十分没问题。”贾云龙继续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不就是问了你一道题目吗,下次不问你,行了吧?”林小兰回答道。“我是为你好,我……”“你为什么要为我好,你是我什么人呀?”贾云龙一听口气不对,看到林小兰的脸色都变了,便低声解释说:“我又没说什么,干嘛生气呀?”“你还没说什么,刚才不是说我数学差,智商低吗?”林小兰反驳道。“没说你智商低,我是说数学很简单,并不像想象的那样难学。”贾云龙显得一脸无辜。“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数学这么简单我都学不好,不是智商低是什么,你说。”林小兰的眼睛已经红了,接着说:“你聪明,你智商高,你将来能考上大学,中午我就去找老师换座位,算你厉害,我让你,行了吧。”说完趴在桌子上呜咽哭个不停。贾云龙一脸无助,当场就懵逼。这时候其他同学也向这边看了过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这些男孩子就知道欺负人,我哥要是在,看你们谁敢?”林小兰梗咽着说到。这时候上来两个女同学在劝解安慰林小兰,贾云龙也被男同学叫了出去暂且回避。

晚上躺在床上,贾云龙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林小兰,长这么大从来没惹女孩哭过,想到今天林小兰一副梨花带雨可怜楚楚的模样,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关键是明天,同学们怎么看我?老师知道怎么办?他家人会不会来学校找我?特别是他哥哥会不会来?一连串的问题让贾云龙越想越紧张,心绪不能平静。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仿佛听到外面有人在敲窗子,“谁呀?”贾云龙问道。“是我,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是个男孩子声音,他觉得声音挺熟悉,估计是自己的同学,就开了门出去,上前一看不认识。“你是贾云龙吗?”还未等贾云龙发问,来人就抢先一步急促地问道。“嗯”贾云龙点点头。“你以后对我妹妹客气一点”。话音刚落,对方突然抬手举刀砍了过来。吓得贾云龙转身拔腿就跑,可两只脚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似的就是跑不动,急得他满头大汗。绝望之中,他抬头看见林小兰就站在前面不远处,便慌忙伸手抓住林小兰呼喊道:“小兰,快来救我”。“什么兰不兰的,赶快起床,要不然上学就迟到了。”贾云龙睁眼一看,是妈妈站在床边,方才知道自己刚才是在做梦,便赶紧起床上学去。

到了学校,林小兰已在座位上,一切照旧,一上午两人没话。经过昨天的事,难免有点尴尬,到了午休的时候,林小兰双手在脑后编着辫子,嘴里叼着头绳线,一不小心,头绳掉到地上,落在贾云龙的脚边。贾云龙连忙捡了起来,放在桌子上。这时林小兰已弄好了头发,拿起头绳系好头发,微微一笑,晃了晃头说:“你不说家里有好看的发卡吗,什么时候给我带一个,给你钱。”贾云龙连忙笑着回答道:“明天就送你两个,你戴上保准好看。”林小兰眼一瞪说:“谁要你送,你就没安好心。”贾云龙赶紧闭上口。过了一会儿,林小兰似笑非笑地说:“你说你是不是很坏”。贾云龙回应道:“你看过有长得这么帅的坏人吗?”林小兰用手一指贾云龙说:“你本来就很坏,就你还帅,都替你丑死了。”说完咬着下唇满脸堆笑地看着贾云龙。“好好,就算我坏,你高兴了吧!”贾云龙说完后,看到林小兰含笑的表情,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安放下来。林小兰不紧不慢地继续问:“一周当中你最喜欢礼拜几?”“当然是周日,早上可以睡懒觉”贾云龙不假思索地回答。林小兰邹了邹眉头,若有所思地说:“我和你想的不一样,我觉得礼拜六下午最好。”贾云龙不解的问:“为什么?”“因为周六下午只有两节课,早早就可以放学回家,而且一想到明天可以休息,整个人都很轻松,晚上可以安心的处理自己的事。周日就不行了,第二天要上课,还有一大堆作业要做,根本就轻松不下来。”贾云龙一听,有道理,见解独特令人刮目相看呀。“你觉得是做男孩好还是女孩好?”林小兰继续追问。贾云龙本来想说男孩好,但为了讨好她,便说成是女孩好。“我觉得男孩好!”林小兰辩道。贾云龙无语,眼巴巴看着她继续说下去。“因为男孩早上起来不用梳头,成绩好坏也没关系,反正皮厚,不怕人讲。还有,可以到处去玩,家里人也不管,特别自由!”林小兰滔滔不绝地说。“你觉得是语文好学还是数学好学?”贾云龙听得有点发懵了,不敢轻易回答。“你肯定会说数学好学,但我喜欢语文,即浪漫又富有感情,不像数学,枯燥无味不说还拐弯抹角的绕死人,我觉得凡是数学好的人鬼点子肯定多,而且特别会捉弄人。”说完白了贾云龙一眼。此时上课的铃声刚好响起,双方不再言语。

贾云龙发现这是碰到了高手呀,本来是想降服林小兰,没想到两个回合下来,自己就溃不成军。多年后在总结这件事的时候,他找到了原因所在。当初制定“三步解兰法”的时候,就犯了一个原则性错误,林小兰是个女孩,不是数理化,没有公式可以带入,也不能用辅助线、xyz什么的假设,更多的是要靠经验积累和临场发挥。而贾云龙一个毛头小伙子、情感上的新手,哪有什么经验可言。再加上又是个典型的“理科男”,要说玩逻辑推理还过得去,但在一个爱看言情小说的女生面前,明显语言匮乏、思想陈旧、手法简单直接。所以,这次贾云龙的失败是必然的,在往后的交往中,被林小兰牵着鼻子走,也是必然的。

 


四、爱兰

 

转眼到了下学期,清明节学校组织去春游。所谓春游,就是去5公里外的山里面给革命烈士陵园扫墓。学校规定只准初一、初二学生去,初三学生回家复习功课。

“今天天气真好,外面油菜花开得好漂亮吆。”林小兰自言自语。贾云龙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写题。“明天你去不去呀?”林小兰扭过头看着贾云龙问道。“干嘛去?”贾云龙不知何意。“去春游啊”林小兰响亮地应答。“哦,老师不是不让去吗?”贾云龙一脸疑惑。“你傻呀,你不会偷偷混在里面,反正家里人也不知道明天放假的事了。”林小兰向贾云龙传授点子。贾云龙思索了一下没讲话。林小兰继续说:“这么好的天不去多可惜呀,马上一毕业想去都没有机会了。”说完用眼瞟了一下贾云龙,晃着头继续说:“你如果要去,我劝你最好穿旅游鞋,要不然爬山太累人。记得前年一同学穿的布鞋,回到家鞋底都磨破了,脚上磨出了好大一个泡。”贾云龙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鞋,自己上学除了穿旅游鞋还没有穿过其他的鞋,就觉得林小兰这话中有话,抬起头看到林小兰用手缠着书包带玩。目光越过林小兰,窗外阳光灿烂,满山遍野金黄的油菜花盛开着,迎风摇摆,景色迷人。再看林小兰,神色略显慌张,眼神中充满着期待,鼻尖上渗出微汗,在阳光下晶莹透亮,显得格外迷人。无意中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下,又立马分开,在这短暂的对视中,贾云龙发现林小兰即兴奋又有点慌张的复杂表情,这种表情是假云龙第一次看到,就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击中贾云龙的内心。贾云龙立即回答道:“好,你去我就陪你去。”“谁要你陪了,不知道丑,明明是你自己想去,还赖在我身上。”林小兰说完便趴在桌子上偷偷地笑。她见贾云龙没有争辩,就抬起头补充道:“你最好带点水和吃的,山里面可没有卖的。还有,我可不吃方便面。”说完便紧裹着腮帮,笑盈盈地转头望向窗外。

第二天一大早,一、二年级的师生正在操场集合,学校的大喇叭播放着革命歌曲,教导主任在大声指挥着,出发前的准备工作已就绪。同学们在各自寻找伙伴,吆三喊四,这个说忘记带面包,那个说你踩脏了我的白鞋,那个又说把老师的小孩看好,别给跑丢了。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远远地,林小兰蹲在围墙根下,贾云龙轻轻地来到她身后,林小兰正用树枝在地上全神贯地注画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贾云龙的到来。顺着树枝的笔画走向,贾云龙发现她反反复复在地上写的是个“龙”字,贾云龙一时不解何意,难道是写给我看的,就故意轻轻的咳了一声。“来啦。”她头也不抬随手扔了树枝站了起来,贾云龙注意到她眼里明显有泪光在闪动,伸手就去擦拭,林小兰慌忙扭过头,自己用手在脸上擦了擦,两人默默相对,一时竟无话可说。

学生队伍开始出发,路上锣鼓喧天,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向花苗地革命烈士陵园进发,引得田间村舍的大人小孩驻足观看。小孩们前后奔走,直至队伍远离,才在家人的催促声中依依返回。

贾云龙拉了一下林小兰的衣服说:“我们走吧!”林小兰一甩手正色道:“别拉拉扯扯的,叫人看到像什么话。待会我们远远跟在队伍后面,我在前面走,等过了前面的村子,我们再在一起。”说完就自顾跑开。过了村庄,进入山里面,锣鼓声渐行渐远,学生部队已不知去向,不远处林小兰不紧不慢晃晃悠悠地走着,贾云龙追了上去,二人并肩同行。

山里面景色焕然一新,五颜六色的花草盛开着,成群的蜜蜂在花海中漫天飞舞,发出嗡嗡声,时远时近,时大时小,如同美妙的音乐弥漫在春天的殿堂里。池塘里一片片小蝌蚪黑压压的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荡着,如同一幅山水国画,黑白分明,形状奇特。一阵山风吹过,各种花草的香味混杂在一起直冲脑门,让人迷恋沉醉。

林小兰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像一只快乐的小兔子满山疯跑,一会俯下身看看小蝌蚪,心疼小蝌蚪这么小就失去了妈妈,好在有这么多的兄弟姐妹们相伴也就不算孤独了,触景生情,自己伤感了一回。一会站在花丛中嗅一嗅那些不知名的花草,看到这些花花草草成群结队的竟第开放,完全一副大家庭其乐融融的景象,心情又舒畅起来。他俩索性放开了被长期压抑的心情,完全抛开了拘谨,尽情嬉闹。一会竟跑到了山顶,登高望远,看到的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远处,长长弯弯的水库就像一条白色的带子飘落在群山之中,山下的房屋看上去只有火柴盒大小,松树林正欢快地向他们招着手,仿佛在欢迎着这一对年轻人的到来。

林小兰站在山顶,眺望远方,目光空灵,说到:“我想大声喊”。“喊吧,反正这里又没有人”贾云龙鼓励道。林小兰用双手放在嘴边成喇叭状,对着山下大声呼喊:“哥哥,你在哪里,我想你呀!”“哥哥,我是小兰,听到了吗?”“哥哥,你不要离开我,我一个人好孤单呀!……”刚开始,喊声还比较大,渐渐的变为哭喊,最后是泣不成声,不能自抑。贾云龙只能默默地在一旁守望着她,林小兰一下趴在他的肩膀上,放声痛哭起来。贾云龙看着怀里柔软的身体,一时不知所措,任凭林小兰悲声连连。这一哭,把林小兰多年积累在心中的委屈给统统释放了出来,林小兰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燕过失声、花草失色。

慢慢地,林小兰平静下来,离开贾云龙的肩膀,擦擦泪水理理头发,抬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贾云龙不知何因,林小兰用手指了指他的肩膀,贾云龙低头一看,肩膀湿了好大一块,贾云龙讪讪一笑说,“刚才是怎么啦?”“没怎么,我就是想哭,可行?”“行行行,没说不行”。“我带了水和面包,吃一点吧”。这时天已至午,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坐下来休息,说了会闲话。一会,林小兰站了起来,拉起贾云龙往前走了几步,让贾云龙面对山下站着不准回头看。贾云龙木木地点点头,不知她又要玩什么花样,反正也习惯了,无所谓。林小兰迅速离开,又回头不放心地补充一句:“你要是敢回头,从此以后我都不会理你。”贾云龙举起手说:“放心吧,我的大小姐!”随后听到林小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接着安静了一会,又听到林小兰朝这边走过来的脚步声。及走近轻轻碰了一下贾云龙胳膊说:“看你还算老实,送你一朵小蓝花。”贾云龙伸手接过问道:“刚才干嘛去了,神神秘秘的?”林小兰脸上泛起一团红晕,佯怒到:“不许问”。贾云龙朝着林小兰来的方向看过去。林小兰一边伸手挡住他的视线,一边跺脚说道:“不许看,你要再不老实我就生气了。”贾云龙赶忙收回视线,拿出水杯递过去,林小兰接过来喝了几口,叹了口气说:“谢谢你今天能陪我,我现在好多了,看在你陪我的份上,给你讲个故事,是关于我的,想听吗?”“想呀,太想了”贾云显得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林小兰注视着贾云龙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说:“那好,你要答应我不许告诉别人,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好,我答应!”贾云龙回答。“还有,听完不许笑话我”林小兰补充道。“怎么会呢?”贾云龙肯定的回答。“你敢发誓?”林小兰半信半疑。“如果笑话你,我贾云龙就是猪”贾云龙信誓旦旦,话没说完自己就先笑了起来。林小兰捂住嘴也“格格”地笑个不停。两人缓缓地向山下走去,林小兰紧紧抱着贾云龙的胳膊,头依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浸在往事之中。

林小兰兄妹四个,两个姐姐一个哥哥。在她五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爸爸是个木匠,凭着一身好手艺家里收入也还稳定。大姐比小兰大十岁,早早就缀学在家,承担起家里的主要劳动。哥哥林小龙比小兰大两岁,是家里唯一的男孩,自小就受到家人的娇惯。或许是缺少母爱的缘故,兄妹俩感情特别好,哥哥总是让着妹妹,一直承担着保护妹妹的角色,为了小兰经常被打得鼻青脸肿,回家从不抱怨,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让着小兰。小兰生气,哥哥想尽办法哄她开心,因此小兰对哥哥特别依赖,在小兰的心中,哥哥就是大英雄,哥哥的爱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小兰母爱的缺失,小兰的童年也算是在快乐中度过。

不知不觉两人到了半山腰,春天的气候乍暖还寒,一阵山风吹来,两人感到丝丝凉意,他们两紧紧地偎依在一起。贾云龙找了一块草地,拿自己的夹克衫铺在上面,两人并肩席地而坐。这个地方刚好背着风迎着太阳,让人暖暖的。林小兰轻轻叹了口气,望着蓝天上漂浮的朵朵白云,目光清澈无暇,继续回味着往事。

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幸的是灾难再次降临到这个家庭,小兰初一的时候,父亲在一次盖房架梁时,不慎从房顶摔下,腰椎粉碎性骨折,神经系统受到损伤,双腿失去知觉,从此只能在轮椅上度日。此时大姐已经出嫁,家里的负担全部落在二姐身上,二姐几次要小兰缀学回家帮忙,都被哥哥阻止。为此哥哥和二姐发生了激烈争吵,最后还是大姐回来调解,并愿意承担小兰上学的全部费用,才平息了这场争闹,但小兰的心里已埋下了阴影。如果说前面的困难小兰还能挺得过去的话,那么随后发生的事彻底摧毁了小兰最后一点快乐曙光。初二的时候,小兰在放学的路上被一男生欺负,哥哥小龙闻后赶了过来,冲上去就和对方扭打在一起,但几次都被对方打倒在地,小兰在旁边苦苦哀求对方,那人用脚踩着小龙的头对小兰说,你要是跪下来求我我就放了他,要不然我今天非揍扁他不可。小兰不愿看哥哥受到伤害,哭泣着跪了下来,那人哈哈一笑扬长而去。小兰赶紧上去,看哥哥伤的怎么样,被小龙一把推开,冲着小兰吼道:“他叫你跪你就跪呀,滚开。”爬起来就走了。回到家里,二姐看到小龙身上打斗的痕迹,又对小龙责骂抱怨个没完。晚上睡觉的时候,小龙一时想不开,把房门反锁,喝了半瓶的农药。小兰最先闻到气味不对,由于担心小龙,就爬起来查看,发现农药味是从小龙房间传出来的,等撬开房门把人送到医院时,人已经死了。

这件事的打击对于这个家来说是毁灭性的,可怜老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已残废的身躯,又再次受到心灵上的重创,自此万念俱灰,整天以酒消愁。最为伤心的是小兰,心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人极度悲伤。一回到家就感到巨大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父亲经常发脾气摔东西,小兰只能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大姐看看这个样子实在不行了,就把小兰接到自己家里去住,暂时缓解一下伤感的情绪。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姐夫也是一大家人,自己长期住在这儿,其他不说,就光是那些投过来的怜悯眼神就受不了,所以没过多久小兰选择了回家住,在痛苦面前选择了坚强的面对。

“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小兰哭着扑在贾云龙身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两人紧紧地搂抱在一起,任凭泪水在各自的脸上流淌。贾云龙感到小兰在不停地颤抖,这个瘦弱的身躯到底承担了多大的悲痛啊!贾云龙现在明白小兰为什么经常在自己面前提到哥哥,为什么在地上反复画写“龙”字,这一切都是源自她对哥哥林小龙的怀恋。贾云龙在心里发誓,自己要充当林小龙的角色,要用一生来保护她、温暖她,不再让她受到苦难的折磨,他要让这个饱经磨难的女孩重新快乐起来。

渐渐地,小兰平静下来,如同一只受伤的小花猫,依偎在贾云龙的怀里。闻着小兰身上特有的香味,贾云龙本能地低下头,吻在小兰的脖子上,当两人的嘴唇碰在一起时,小兰的身体明显一颤,但并没有回避。就这样,俩人笨拙而深情地吻在一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蔓延到俩人的全身,让他们忘了所有的疼痛,忘了所有的不愉快,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俩个人的存在,仿佛时间已经被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夕阳停留在地平线上的时候,小兰轻轻推开贾云龙,含羞地低下头,贾云龙搂着她的肩膀,两人开始往回走。“你会娶我吗?”小兰问道。“会,非你不娶!”贾云龙坚定地回答。小兰幸福地扬起头,“一毕业,我就去北京服装厂打工,是我大姐安排的。”“我也去”贾云龙不假思索地说。“不行,你一定要考上大学,然后来接我到城里,我要离开这个地方。答应我,一定要带我离开,不许反悔。”小兰说完,含情默默地望着贾云龙,眼里充满了期待。“好,我考上大学就一定来找你,我们一起到城里快乐地生活。”

 


五、别兰

 

不久,中考开始,林小兰在预选阶段就被淘汰,随后便去了北京进了服装厂。而贾云龙也没有考上重点高中,仅上了一所普通高中。从此两人相距遥远,失去了联系。

在随后的几年里,两人一直没有联系上。贾云龙由于三年的努力拼搏,最终考上了一所医科大学。在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天,他最想通知的人是小兰。可小兰如同人间蒸发一样,音讯全无。他到他们村子去问,村子人说她连同她大姐一家早就般走了,有两年都没有回来过,好像是在北京,详细地址村里没人知道。

贾云龙并不死心,下决心一定要找到林小兰,哪怕千难万险也在所不辞。他一边上大学,一边不断的打探小兰的下落,有好几次打听到地址,便到北京去找,但是北京的建设日新月异,拆迁改造,变化很大,小兰工作的那家服装厂也多次搬迁,所以一直未能找到。

转眼到了大二,开学不久,在一个初中同学那里,贾云龙终于知道小兰的下落。

此时距林小兰去世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

据同学讲,林小兰是去年冬天快春节的时候出事的,当时厂里订单特别多,生产任务繁重。为了赶进度,老板要求员工天天加班,没有休息天,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为了节约时间,老板把小兰她们几个人的宿舍直接搬到厂区的仓库里,员工吃喝拉撒睡都在厂区内完成。

这天,小兰她们到夜里两点才下班,大家困极了,简单洗漱后便倒床就睡,姑娘们很快都进入了梦乡。因为她们太累了,竟然忘了电水壶还在烧开水,一直到水被烧干,直至引发火灾。仓库里堆满了布料和成品及半成品的服装,周边到处都是服装厂,像迷宫一样,消防车无法进到里面去,消防员根本采取有不了有效灭火措施。大火持续烧到天亮才熄灭,七个女孩一个也没能出来,她们带着七个梦想,随着阵阵青烟,飞向蔚蓝天空,飞向遥远的天堂。

 


六、思兰

 

听完同学的诉说,贾云龙顿感大脑一片空白。送走同学,自己一个人像梦游一样在大街上游荡,有好几次都差点被过往的车辆撞到,最后在公园的椅子上坐了一夜,第二天就发烧生病,一连几天高烧不退,且胡话连篇,多次在梦中与小兰相遇,梦中的小兰不停哭泣,反复诉说着相思之苦。

病好之后,贾云龙冷静地想了想,觉得这里面有很多疑点,首先,现在消防措施这样好,一般不会发生大的火灾。其次,就是发生了火灾,或许小兰当晚有事出去不在现场,也是有可能的。因此,贾云龙准备去一趟北京,决定把这件事搞个明白。

他向学校请了假,先去了一趟小兰的老家。路上买了两盒香烟,在村口碰到一位老伯,贾云龙上前递上一根香烟,并帮老伯点着了火,说明来意。老伯深吸了一口烟,动情的说:“小兰这姑娘命苦呀,自小没有娘,受了不少的罪,刚刚长大会挣钱了,就这么说没就没了。”老伯的说法与之前同学说的相似,说小兰现在就葬在后山。贾云龙赶紧将一盒香烟递给老伯,请求给带个路到小兰坟上去看看,老伯答应了。一路上老伯围绕着小兰的前前后后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贾云龙在旁认真听着,时而也问上一两句。走过几条田埂,绕过一口池塘,来到一片荒山。山上零散卧着七大八小的一些土坟。老伯指着其中一个说,这个就是小兰的,说完就转身离开。

到现在,贾云龙根本不相信这个事实,根本不相信这个土包里面葬的是小兰。他有种预感,坚信小兰没有死,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但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他一时也搞不清楚,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直觉。他索性坐了下来,把身体靠在坟上,点着一根香烟,理一理思绪。一阵秋风吹过,满山荒草发出沙沙声,周边格外安静。透过香烟冉冉升起的烟雾,贾云龙看到一个人正顺着刚才来的路上朝这边走来,随着这个人的越来越近,看身形像极了小兰,贾云龙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揉了揉眼睛直起身体仔细一看,可不就是林小兰!贾云龙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来,两步就跨到小兰面前,一把将她抱起,在原地转了几圈,又怕弄痛了她,敢紧轻轻放下,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兰你去哪儿了?可想死我了,这下好了,我们再也不分开,永远在一起,永远!”小兰还是那么瘦,还是那么清秀,就是眼角长出了几条细纹,或许是干活累的吧,贾云龙心疼地一边说一边用手抚摸小兰的脸颊。小兰笑而不答,突然旁边来了一个人说:“小兰,我们走吧,女娲娘娘还在等咱们呢!”说完拉着小兰就走。贾云龙一看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猛然想起这不就是上次梦到的小兰哥哥林小龙吗,他怎么来了?贾云龙赶紧伸手去抓小兰,哭喊道:“小兰别走,不要在离开我!”这时手感到被什么东西刺痛,这才发现自己靠在小兰的坟上睡着了,刚才是在梦中与小兰相会,手被快燃尽的香烟烧到,把自己给痛醒了,醒来后发现自己已是满脸泪水。

刚才引路的老伯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小伙子,人死不能复生呀,你可要自我保重呀!”老伯语重心长的对着云龙说。看到此时此情,贾云龙方才接受小兰已死的事实,内心一股悲伤之情喷涌而出,伏地大哭。自从得知小兰离世到现在,是贾云龙第一次痛哭,之前一直不相信这个事实,一直在自我欺骗,现在当他站在小兰的坟边,他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他把所有的思恋和悲伤都化为泪水洒在小兰的坟头。老伯上来劝解几句,拉住贾云龙一同返回离开。

 


七、伴兰

 

多年以后,贾云龙有了自己的家庭,这天他正在办公室小息,梦见小兰来找自己。小兰还是上学时的旧模样,说自己孤苦伶仃让贾云龙陪伴自己,说完就消失了。醒来后,贾云龙感到惊讶,记得梦中小兰说要自己陪伴,突然想起玉兰寺的对联最后一个字不也是“伴”吗。再一想,对联前面几个字依次分别是“种、玉、品、爱、别、思”,再想想自己与小兰的经历,仿佛明白了对联所隐藏的含义。

第二天一大早直奔母校。一看,大惊失色,原来花坛不见了,在花坛原址上正在建房。贾云龙赶紧找到校方询问那株兰草的下落,经校长介绍,这几年也不知怎么回事,这株兰草越发枯黄了,学校也请来专家治疗,均无效果,这次学校扩建,占用了原来的花坛,兰草暂时没有地方安放,就放在院内的墙根下,你要想要就拿走吧,校长说完就离开。

贾云龙慌忙找到兰草,只见兰草靠在墙角,满身枯黄,一副病态,已失去往日的风采。贾云龙睹物伤情,情不自禁留下两行热泪。赶忙俯下身,双手将兰草抱在怀里。回到办公室,买来上好的花盆,将兰草栽在里面,每天精心打理。还别说,真是奇怪了,自从兰草来到这里,状态一天好似一天,渐渐地竟生机勃勃、气度非凡起来。

从此,兰草陪伴在贾云龙的身边,再也不用受那风吹霜打、日晒雨淋之苦。

 




叶春胜,安徽巢湖人,企业任职,文学爱好者,民俗爱好者,京剧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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