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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家大院42】花木兰式的女英雄

房氏文化2018-06-23 15:50:05

本期导读:房家大院·房家人创业、闯关东、救济社会、捐资办国内第一所大学、与周恩来的交集、与邓小平的故事以及现状, 将一 一为你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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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兰式的女英雄

民国元年出生的房效兰是房方子的独女。她虽然生在富有之家,但命运对她也有不公:小时候生天花落了满脸疤,因为她的乳名叫茹子,别人叫她“疤茹子”。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这称呼自然是很残酷的。

 幸运的是,现代文明之风吹进了房家庄园,男女平权的思想已经开花,茹子像男孩一样享受到了读书的权利,从小就在私塾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她天资聪慧,熟记《三字经》、《千字文》和《女儿经》等启蒙经典,背诵唐诗宋词和《诗经》等,有时候还翻阅现代小说,父母也不加阻拦。她也喜欢针织女红,尤其喜欢绣花,自己描样自己绣,母亲尊重她的爱好,在苏州居住时,出钱雇请了刺绣老师教女儿学习苏绣,房效兰学得有模有样,很有心得。茹子四岁时父亲过世,张氏更是用心培养女儿,克服一切困难供女儿求学读书。

 茹子从小就听母亲给她讲古代女子花木兰的故事,进入中学上学后, 她为自己起了一个全新的名字——房效兰,表明自己立志效仿花木兰,做一个巾帼英雄,替母亲分忧,为妇女争光。她虽然脸上有麻子,但个子1.7米,亭亭玉立,五官秀气、干活麻利,办事果断,说话不多但很幽默,很有男儿风格。她渐渐成为是当地名人,留下许多奇闻异事。先说第一个故事,那是她未成年时候的事情。
  民国初期,武安县县长频频更迭,新上任的县长每每会拿出“大户花名册”,巧立名目从他们那里征粮征款,大行“刮地皮”之实。伯延镇的房家作为当地的富商之一,自然难以逃脱。那时,房家庄园在县里有一个整体的注册户头叫“房培德”,包括了南北两院。
  上世纪二十年代后期有一年,武安来了位新县长,是个刮地皮的老手,上任不久就向各乡的富户下达了派款指标。恰逢这年天气干旱收成不好,许多人家拿不出需上缴的钱粮。这位县长为了催款,派衙役到乡下通知这些富户到县衙“开会”。于是家族的男人们聚在一起,商量由谁代表“房培德”去面见县长,找县长说说情,减免这一年的税赋。男人们商量来商量去,谁也没有胆量出这个头。此刻,十五六岁的房效兰站了出来,自告奋勇说,我去!

  房效兰这一举动让大人们觉得好笑,说你一个小丫头能做什么。房效兰却认真而笃定地说,让我去见县长,我能说服他。看大人们把惊奇的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房效兰又说,我连北京大理院的大官都见过,我真的不怕。

 第二天,房效兰真的要去县城。她让母亲给她找衣服,说:既然县长把我们当大财主,咱就不要装穷!她穿上华丽的皮袄,骑上高头大马,郑重其事地去见“县太爷”。 

  到了县衙,县长高高在上,各乡的富户来了不少,县长叫衙役把各种刑具哗啦啦掷到众人面前,先给老财们一个下马威,然后一个个逼问何时交钱。老财门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纷纷答应回去拿钱。轮到房家,从容镇定的房效兰站起身来侃侃而谈,提出几个问题让县长回答,把县长问得理屈词穷。县长虽然心中恼怒,毕竟此时已是民国,也不敢轻易对一个女孩子动刑,无奈之下,只得顺势做出开明的姿态,当场表态免除房家当年的赋税。

 房效兰回家后,族长房老首摆宴为她庆功。房老首说:咱房家这么多男人,抵不过一个闺女。茹子真是咱房家的金马驹子呀!自此,“女不如男”的说法在庄园再无市场,“阴盛阳衰”倒是常常被人调侃。房效兰在庄园外同样名声大噪,武安城乡的官吏、绅士都知道伯延有个房效兰,都知道房效兰厉害,都知道她在武安城也耍得开吃得香。一些人在家里教训自己的女儿:你有能耐?你也学学人家房效兰!

 房效兰胆识过人才华出众,但母亲张氏为了她的婚事忧心忡忡,因为效兰脸上的疤痕对一个女人来说终归是缺陷,她怕宝贝姑娘嫁不到一个好人家。而且张氏对独生女儿要嫁的人也有“要求”:既要人好,还要是本村。道理很简单,她要靠惟一的女儿女婿撑门立户养老送终。怎样找到这样的人家,又让人家乐意娶自己的女儿呢?经过苦思冥想,张氏决定专门盖一座院子给女儿当陪嫁,“栽下梧桐树,招得凤凰来”。张氏在房家庄园不远的地方购置了地皮,请人按照自己的要求专门设计,建起了一座宅院。这座宅院保留了北方四合院的格局,又部分吸取了江南民居的长处,院内留有月亮门,栽植有石榴、紫藤和海棠,颇有些苏州园林的意趣。房子盖好后,房家通过自己的人脉圈发布消息:这是给女儿的嫁妆!
  房家的嫁妆院与徐家大院一墙之隔,搭上木板就可以走过去。徐家也是村里的大财主,他家开有药店数十号,彰德府(安阳)的“德聚诚”尤为有名,他们家的大院在设计上仿照北京故宫的格局——“九门相照”,也是十里八乡数得着的豪宅。效兰上中学放暑假,在嫁妆院的房顶上乘凉,手里捧着一本言情小说《烟火阑珊》看,徐家大院的三公子、在开封师范学校读书的徐树本也放暑假,也在徐家大院的房顶乘凉,看着一本《文化大师》。徐公子看邻家这个女子如此爱读书,就打招呼问晓兰看的啥书,然后说:“早听说你们房家文化楼书很多,你给我借几本看看。”效兰看树本清秀文雅,早已一见钟情,心想这不就是我梦中的白马王子吗。第二天她就到房家文化楼里,给帅哥找了《金玉王朝》、《重生之药膳房》等小说,上到嫁妆院的屋顶上亲手交给徐三公子。两个人在屋顶上相对而坐谈天说地,一个暑假过去,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树本爱慕茹子的才华,很容易就忽略了她容貌上的小瑕疵。树本比效兰小一岁,二人互相爱慕,年龄相当,通过媒人约定了婚姻。

 房徐两家举行大婚仪式,这一年房效兰17岁,徐树本16岁。大娶这天,房家庄园到嫁妆院之间全部由红毡铺路,新娘绣鞋不沾泥土,一路来到新房。新鲜别致的婚礼轰动了三乡五里。

 房效兰与徐树本都有上大学的理想,新婚之夜便约定,要走出去,到大城市去读书和创业。1930年,夫妻俩双双南下去上海闯荡,住在福建中路临街三层楼房的房家货栈。房效兰听说南京金陵大学校长邵力子是房德三的老朋友,求房德三介绍她去投考金陵大学,房德三把她与房金珠两人介绍给邵力子,她俩双双考取。晓兰选择了学法律,因为在北京打过官司,更懂得法律的重要。 邵力子亲自给她们上过课。1934年毕业时,23岁的效兰有了身孕,1935年回武安县城菜园街的四合院生下大女儿。他们为大女儿取名徐引昌,是为了要男孩,徐家这一代男孩都是昌字辈,所以叫引昌(徐引昌另名徐学琴,1953年考上上海师范学院,1957年毕业,在杨浦区通北路中学教书,嫁给了房鸿熹)。1937年房效兰生下二女儿徐友昌(另名徐学谦,上海卫校毕业,护士,嫁给房恒安),此时徐树本在武安教小学。1946年武安解放,母亲张房氏带他们辗转来到苏州,1948年,儿子徐学广(中学毕业后下乡,后就读于交通学校,现为上海出租公司党委书记)在苏州保灵寺前的小巷内落生。

 苏州解放后,房效兰一家又迁居上海。到沪后,房效兰先在里弄办刺绣班教人学刺绣,1956年公私合营时她的刺绣班更名为公私合营效兰刺绣学校,后来被招进上海南市区第14羊毛衫厂,当了一名机器绣花技师。她是大学生,喜欢研究革新,发明了缝纫机绣花新工艺,大大提高了劳动生产率,被厂里评为劳动模范,厂长亲手把大红花佩戴在她的胸前。按理说,房效兰已是“工人阶级”的一员,而且是模范一员,可是到了1966年5月,文化大革命挖祖坟算旧账,愣说她是“逃亡地主”,抄了她的家,在400多人的厂里,造反派召开大会批斗她,之后,由两个小红卫兵押解,将她送回伯延老家,交给村上的红卫兵监管劳动。在浦东教小学的丈夫徐树本,由于家庭成分是中农,得以留在上海照顾两个个女儿以及18岁在崇明岛下乡的儿子。
     房效兰被遣送回家,住进了伯延徐家当年的磨坊。消息传开,村人争相来看他们心目中的传奇人物,徐家过道很长,村民们竟然排起了长队。然而,老家此时也是一片红色恐怖,村里的造反派不肯放过她,喝令她跪在广场上,斗她、打她,她的膝盖肿得无法打弯,她缠上布条再去跪,一次又一次,把她折腾得半死不活。但她依然对生活抱有信念,性格外向幽默,在心中默念远在上海的外孙的名字,鼓励自己坚持活下去,一定要活着回上海,去见自己可爱的外孙。运动稍稍松弛一些后,房效兰重拾绣活,看谁家办喜事,就给人家帮忙绣嫁妆。村民们哪里见过这么精美的绣活,一个个视若至宝。年轻人得知房效兰会画画善刺绣,就悄悄到磨坊来求教,房效兰也不拿架子,谁来就教谁,人越来越多,磨坊就变成了一所学校,定期授课,几年下来,竟然为伯延培养了许多刺绣和绘画人才。在老家的十二年接触,人们对这个“地主婆”越来越亲近越来越尊敬。春节期间,村上也监管着她,不让她回上海探亲,徐树本借寒假回武安陪伴她。1972年,60岁的徐树本从学校退休,干脆回到老家,与妻子同住寒舍。过年了,儿女们冒着大雪回武安伯延,与父母亲团圆。徐树本苦中作乐,自编对联,亲手书写,粘贴在磨坊的门口,抒发老夫老妻患难与共的感情。
    1978年后,房效兰获得平反回到了上海,政府作了退赔,工厂为她补发了工资,办了退休手续。她高兴地对家人说:“开心哩格来呀!开心哩格来呀!”但了到冬天,又感到上海的冬天潮湿阴冷,气管炎也犯了,觉得不如老家的热炕更适合自己。于是,她又回到了老家,回到了那间磨坊。1984年因肺病在伯延病危,二女儿与儿子从上海赶回陪她。她临终交代自己的愿望,是出殡时沿着她当年出村赴县城舌战县太爷的村路走一次。出殡时为她送葬的队伍排得很长,许多人为这个“花木兰”式的女英雄洒下热泪。

(本文转载安秋生博客blog.sina.com.cn/aqs1956 原创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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