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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故事114 |《住我家的表哥他说他是基》作者:柳葙(下)

耽美小说榜2019-01-16 05:39:46


耽美故事114

《住我家的表哥他说他是基》作者:柳葙(下)

  第10章 第 10 章


  而后两人的日子和第一二天差不多,只不过陈梧益再也没到沈宜房间睡过,也没对着他脱过衣服。又过了小半个月,出去度蜜月的父母终于回来了,这次他们游遍大江南北,最后一站是海南,两人在海南补拍了结婚照,照片中两人笑的甜甜蜜蜜的,仿佛是热恋中的小情侣。陈梧益在朋友圈看到了,气的咬碎一口牙。

  父母回来那天陈梧益和沈宜在学校考试,他们骑着自行车回来的时候,他爸正扯着水管给他的爱车清洗。

  “爸。”陈梧益下了自行车。

  “姨夫。”沈宜也下了自行车,和陈梧益并肩走着。

  陈夫直起腰看并肩走来的两人,笑容满面,“你们回来啦。”

  陈梧益点了点头,把车停好,笑着说,“你们还懂得回来啊,我还以为你们要在外面过一辈子,不要我这儿子了呢。”

  他笑起来很像他爸,憨憨的。

  陈夫连忙说,“哪能啊,你永远是我和你妈的亲亲宝贝!”

  这句话跟讨陈梧益的欢心,他哼了一声就停止他的咄咄逼人。

  陈夫转头对沈宜笑,“小柿子几年不见都成大柿子了,在外头你姨老念叨着你呢。”

  沈宜礼貌的微笑,“多谢牵挂。”

  陈梧益却突然跳了起来,“你是小柿子?!”

  沈宜点点头。

  陈夫却笑着说,“你记不得了吗,小时候你们最要好了,后来小柿子出国了你还哭了好久呢。”

  沈宜好笑的看着陈梧益,陈梧益有些恼怒的喊,“爸!”

  他爸呵呵笑着,“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你们快进去吧,你妈还在等着你们呢。”

  陈梧益也不顾忌沈宜喜欢男的了,他只满心欢喜,拉着沈宜进了家门。他妈没在,可能在楼上干别的事。

  陈梧益有些埋怨的问他,“你是小柿子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柿子是他小时候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他小时候他爸妈忙生意,他被放在外婆家,小柿子也是,两人一起长大。几乎是穿同一条裤子、睡同一个被窝、吃同一碗饭,邻居都说他们比双胞胎还亲。小柿子比他大一岁,他就仗着自己年龄小欺负小柿子,惹祸了让就让小柿子背锅,直到了五岁过年的时候,他的父母把他接走了,小柿子被独自留下,六岁那年外婆突然进了医院,他见了外婆最后一面,等一切都结束,小柿子也出了国,连招呼都没打。其实小柿子是有给他打电话的,只不过那会儿他烧得迷迷糊糊的,什么话也听不进,等他退了烧,小柿子已经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尚且年幼他不知道出国是什么,只以为和外婆一样去了再也不会回来,所以他哭了。

  沈宜奇怪的看他,“有什么用吗?”

  陈梧益支吾了好久,才说,“嗯…我可能会对你好一点。”

  他们聊天这会儿他妈已经从楼梯上走下来,即将四十的人依旧风韵犹存,被染成黄色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面上画了淡妆,将原本精致的五官勾画得更加精致。

  据说陈母年轻时候是个大美女,还是校花来着,可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跟了他爸。陈梧益长得更像他爸,看起来有点呆,而沈宜他妈和陈母是姐妹关系,沈宜长得也像他的妈妈,所以沈宜长得像陈母…

  陈梧益一开始就这么觉得,当他妈和沈宜站一块的时候,那感觉就更像了。

  “你们回来啦。”

  沈宜主动打招呼,“大姨。”

  陈梧益奇怪沈宜的突然热络,但也没细想,跟着喊了声,“妈。”

  陈母笑靥如花,甜甜的嗓子说出来的话仿佛也是甜的,“小柿子都长这么大了,快过来让姨好好看看。”然后转头指使陈梧益,“梧益你去妈房间把桌上的蓝色小袋子拿下来。”

  陈梧益对于这不公平待遇愤愤地比划了一下,结果给他妈美目一瞪,就没了气焰。

  陈梧益拿了东西下来,他妈正拉着沈宜的手哭,沈宜低头不语。

  陈梧益把东西往旁边的桌上一放,“咋啦妈?沈宜欺负你了?”

  沈宜抬头看了他一眼,陈梧益被他眼中为褪去的悲伤讶的消了声。

  他妈破涕为笑,拿了纸擦去眼角的泪水,“没呢,只是太久没见,有些激动。”

  陈梧益还沉浸在沈宜的那一眼,听了他妈的话也没深究下去,呆呆地说,“…那就好,否则…”

  否则什么呢?他不知道,他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他总觉得他被隐瞒了什么。

  陈母拿过袋子,拆开包装,是一根很精致的钢笔,漆黑的笔身,一根藤蔓从头延到尾。看样子就价格不菲。

  他把笔交给沈宜,“你试试用的惯不,在香港时看到的,我见到这根笔就觉得很适合你,我就买来了。”

  沈宜微笑的接过,拿了张纸,随手在上面写了一串东西。陈梧益探头看了看,是一串花体英文,他没看懂是什么意思,但是那个花体真的很好看,相比于他小学生式的英文书法,沈宜写的这个太上档次了。

  沈宜平时写英语作业用的并不是花体,毕竟花体看起来怪费神的。

  “啧啧,随手写就这么好看。”陈母忍不住赞美。

  沈宜笑着看陈梧益,似乎在问,“你怎么看”

  陈梧益吃醋了,“妈,我才是您儿子!”

  他妈幽幽看了他一眼,“要是可以,我宁愿要一个像沈宜这样的。”

  陈梧益气结,便到了门口和他爸洗车。

  沈宜拿着笔,对陈母由衷的感谢,“谢谢姨。”

  陈母笑了,眼泪又流了出来,“傻孩子,这有什么好谢的。往后你就留我这,当我另外一个儿子,至于你妈那…”

  “我妈会没事的。”沈宜打断他,再一次感谢,“姨,谢谢你。”只是这一次谢的原因和前一次不同了。

  陈母擦了眼泪,点头附和,“对,你妈会没事的。”拍了拍沈宜的肩,“你去玩吧,我做饭。”

  “嗯。”沈宜把笔揣进口袋,背着书包上楼,顺便帮陈梧益的书包也带上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陈夫专挑陈梧益小时候的糗事说,把陈梧益气得撂筷子。然后话题转到这些日子是谁在做饭,在做家务上,得知都是沈宜后,陈夫扼腕叹息,直说自己教子无方,陈母也对陈梧益表示失望。而沈宜在笑,笑的十分疏离,仿佛被游离在一家之外,陈梧益看了莫名觉得心酸。父母也发现了,最后话题又回到了沈宜和陈梧益小时候,只有这时,沈宜脸上的表情才会生动点,不像是装出来的。

  吃完饭,陈梧益还想赖着他妈撒会儿娇,却被他妈赶去写作业。陈梧益委屈地瘪着嘴,一步三回头的登上了回房间的楼梯。

  考试考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下午考英语,英语一向差劲的他把自己关房间里背了一中午的英语,而沈宜对英语倒是不紧张,可他政治历史语文不好,虽然考完了,但是他也没放松,也把自己关着看书和背书。

  下午他们考完试,陈梧益拿着试卷和沈宜对了下,那叫一个惨,听力前五题全都不一样。陈梧益哀嚎声,没胆再对了。他怕最后他连及格分都没有。



  第11章 第 11 章


  他们刚考完试,陈母决定好好犒劳犒劳他们,那天晚上就决定在外面吃。于是一家人风风火火杀到了火锅店。

  火锅店人满为患,他们等了好久终于有了座位。要了鸳鸯锅和家庭套餐,四人就开始愉快的唰火锅的。

  陈梧益爱吃辣遗传了他爸,不过他爸比他更能吃辣,陈梧益今天心里不爽,也不管自己受不受得住全往嘴里拍,最后辣的眼睛都红了,嘴巴也肿了,把他爸给笑呛了。

  陈梧益幽怨的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父亲,严重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沈宜不会吃辣,但是他没忍住嘴馋,偷偷吃了点,反应立马来了,嘴唇红红的,衬着他白白的皮肤,煞是好看,把陈梧益都看呆了。

  沈宜察觉他的目光,看到陈梧益对着他傻乐,也笑了笑,“你看什么?”

  他一笑,就露出来他的一口白牙,霎时间陈梧益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四字成语,“唇红齿白”。

  “这孩子,辣傻了吧。”陈母不会吃辣,全桌面色就她最正常。

  陈梧益回神,幽怨的看着他妈,“妈…”

  他妈不想理会他,“喊你爸去。”

  陈梧益扭头找爸,却发现他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邻桌的聊了起来,此时更没有空理他。于是他只好看沈宜,沈宜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陈梧益叹气,不犯二了,乖乖的吃火锅。

  第二天虽然是周末,但是陈梧益有补习班,沈宜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但是他不会的科目补习班实在是不好找,他就去报了个兴趣班,去学写毛笔字。陈夫知道了之后很开心,说以后过年可以省去□□联的钱了。

  老师改卷效率很快,周末晚上成绩就出来了。陈梧益这次考的还可以,英语终于破了65分的大关,果然上天开眼,把他感动的眼泪弯弯。然后他屁颠屁颠打开了沈宜的房间,问他英语多少,沈宜随口说,98.5,听力错了一题。

  嫉妒使陈梧益质壁分离。

  但是总分陈梧益比沈宜高出十来分,因为沈宜政治、历史、语文这三科拖了他后腿。

  这一次月考完是期中考,下半年高二就要分文理,所以这段时间老师一直在跟他们讲文理分科的事情,让他们回去好好考虑。

  陈梧益文科相对好一些,文科成绩相对稳定,而且据说高二开始理科的难度会增大,所以他想报文科。可他家里却希望他报理科,原因是理科的无论是从就业方面还是学校数量来说都是优于文科,于是乎陈梧益开始犯难了。而沈宜因为历史政治差就直接pass了文科,斩钉截铁的要选理科。

  月考过后是期中考,期中考完又是月考,经过这半学期的两人“互相伤害”,沈宜的政治历史语文三科总算把分提上去了,陈梧益的英语也到达了80,两人都很开心。老师把他们的进步都看在了眼里,私底下找他们问过话,得知他们一直都在互相督促学习的时候大为赞扬,不仅在课上表扬了他们,还倡导同学们向他们学习。一时间,两人都成了班上炙手可热的大红人。

  可他们分再高,也没办法夺得第一,这让陈梧益郁闷了好几天。他们班的第一是个钉子户,常年钉在全班第一和年段第一的位置,总分900他能拿880多分,那个人是陈梧益的慢性子后桌。陈梧益曾经找他后桌取过经,他后桌慢悠悠的看着漫画书说,“天生的,羡慕不来。”把陈梧益气得牙痒痒,励志下次要超过他。

  半期考过后,他爸妈把沈宜叫去说了一夜话,出来的时候三人的神色都有些憔悴,然后他就被告知,他爸妈要出国一趟,可能要暑假了才回来。陈梧益很好奇,却没有人能够替他解答。粗神经的他不久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爸妈又走了,他们又回到了相依为命的生活。好在这一次有沈宜在,要不然吃两个多月的外卖他可能都过不上暑假。

  沈宜在学校也交了朋友,是隔壁一班的,一个瘦弱的看去发育不良的男孩子,那男孩看去人小小的,嗓门却大的很。每次轮到他们坐第一组靠走廊窗边的时候,那人都会伸进半个身子,然后大吼:“别睡啦!”

  陈梧益被吵醒,心情很不爽。他瞪他,但是那人眼里就只有沈宜。

  沈宜对着他温柔的笑,然后走出教室,两个人就在走廊上叽叽喳喳,一半都是隔壁班那男孩在说,偶尔沈宜也会笑着回几句。

  陈梧益把头埋在胳膊间,往往这种时候他心里就会莫名的不舒服,好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

  第二天周日,陈梧益要去上补习班,沈宜去上毛笔课,两人不同路,但是是一起出门的。

  陈梧益和沈宜骑着自行车出了路口就要分别,陈梧益余光突然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在向他们靠近。鬼使神差的,陈梧益停了下来。

  是林安,隔壁班那个整天缠着沈宜的男孩。

  “沈宜!”林安跑过来。跑的气喘吁吁。

  沈宜皱眉,“你怎么在这?”

  林安撑着腿大口喘气,他跑那一小段路,仿佛花了他全部的力气。良久,他终于缓了过来,扬起笑脸说,“我听说你要去上书法。”

  沈宜点头,他又接着说,“我跟我爸说了我也要去,他同意了!”

  沈宜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只听他用有些惊讶的声音说,“你爸竟然会同意?”

  林安红着脸低头,“嗯啊…”

  沈宜叹气,看向陈梧益。“你怎么还不走?”

  其实他知道单纯的问陈梧益为什么一直停着,可到了陈梧益的耳中就成了他在赶陈梧益。

  陈梧益脸色不是很好,连带着口气也不好,“走就走。”说完飞快蹬着自行车像箭一样飞出。

  沈宜看着陈梧益离去的眼神有些复杂,林安很奇怪陈梧益的态度,“他怎么了?”

  沈宜摇摇头,“没事,你上车,我载你去吧。”

  林安开心的坐上了车后座,手扶着沈宜健壮的腰,“我爸他终于改主意了,他竟然让我去学国画,我哪里是画画的人哪,让我去学国画岂不是去搞笑吗,辛亏你给我出了主意,让他把国画换成了毛笔,画画我不会,写字我可不怕~”

  沈宜慢慢的骑着自行车,“你也不喜欢毛笔把?”

  林安叹了口气,“可我就是不喜欢画画,再说了,有你陪着总不会那么难过吧。”

  沈宜笑而不语,载着他慢慢远去。

  陈梧益骑了一段路,又回来了,刚好看到林安上车的一幕,心里很打翻了醋一样酸。

  沈宜喜欢男的,而这个林安看去娘娘的…陈梧益不敢想,越想越气。

  最后他今天请假没去上补习班,躺床上荒废了一上午,直到沈宜回来。



  第12章 第 12 章


  沈宜把买来的新鲜食材放到厨房,淘米做饭,然后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后看了会儿书,电饭煲中的饭差不多熟了,他就去煮菜。

  中午吃饭时候陈梧益与往常无异,边和沈宜边吃饭,但是对他了解颇深的沈宜还是明显查觉了他的异常。

  “你有心事?”

  陈梧益下意识回答,“怎么会。”

  沈宜不信,“出什么事了吗?”

  陈梧益低着头咬筷子,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多想了。”

  于是沈宜也不追问,这顿饭吃的两人并不是很欢畅。

  期末考日日接近,文理分科也被提上了日程。陈梧益一直在纠结要选什么,他拿着表格一脸纠结,想问问沈宜,可沈宜去上厕所还没有回来。

  他只好继续纠结。

  “沈宜,你要选理科吗?那我也选理科吧,说不定我们能分到同一个班!”

  “好啊。”

  听到对话,陈梧益义无反顾的填了文科。

  沈宜回到座位,看到陈梧益填的是文科,微微惊讶了一下,“你要选文?”

  陈梧益点头,把表格给他,然后把脸埋到胳膊间睡觉。

  最后的结果是陈梧益选了文,沈宜选了理。在不久的将来,两人会分到不同的班级,上着不同的课,学着不同的知识,交不同的朋友,走向不同的方向,像两条相交线一样相交后各奔东西。

  陈梧益不能说不伤感,相反他伤感透了。他填下表的那一刻,隐隐觉得他放弃了什么,心里难受的想哭。

  于廷过来收表格,看到陈梧益填的竟然是文科,也很惊讶,他一直以为陈梧益会选理科的。

  “梧益啊,你忍心抛弃我们去文科班吧。你不能因为文科班妹纸多就抛弃我们这群汉子啊。”于廷故作伤感。

  陈梧益有些烦,“填都填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于廷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也不敢现在往他枪口上撞,摸摸鼻子就去收他后面的人的表格。

  然后于廷突然大叫:“老丁,你咋也选文科?!”

  老丁是丁明侠,是陈梧益的后桌,他有着一个与他性格名字一点都不符合的名字。

  丁明侠漫不经心的回答,“都一样。”

  他们都以为他是在说他的文科理科成绩都一样,狠狠的鄙视了一把,直到后来他们才发现是他们误解了。

  文理分科完,紧接着就是期末考。这次期末考关系着分科后你在的班级的好坏,陈梧益想进重点班,所以一直卯着劲学习,也因此他和沈宜的交流少了,延续了几个月的每晚“互相伤害”也被迫停止。沈宜也在学习,他选的理科,期末考把理科考好来就足够了,他理科不差,但能不能进入重点班他心里也无法打包票,因为他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在拼命学习。

  两人就这么维持诡异的状态,直到期末考完。考完试等成绩的那段时间是比较枯燥的,持续了一段时间的的高强度学习,突然放松下来难免有些不习惯。

  于廷邀请陈梧益和沈宜去他家打游戏,说他家买了新碟。本来答应好了,可到了那天于廷打电话来说,他家出了点事,不能和他们分享新买的游戏碟了。总是嘻嘻哈哈的于廷难得严肃,他们猜测可能真的有什么事吧。于是他们那一天就闲了下来,陈梧益抱着遥控器在那找节目看,沈宜抱着书坐他旁边看。

  突然家里电话铃响起,惊扰了两人。家里电话很少人打,陈梧益踢了离电话更近的沈宜示意他去接。

  沈宜除了接电话时候喂了一声,就再也没发声,他的脸色越来越差,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

  陈梧益好奇的凑过去偷听,却只模模糊糊听到一个人在电话那端哭。他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正准备再凑近一点的时候,沈宜开口了。

  “如果真的过不下去就分开吧,不要问我意见。”

  声音是冰冷至极的。陈梧益从没见过这样的沈宜,被骇了一跳。

  很快电话就被挂了,挂完电话沈宜继续拿着书看,只不过神色恍惚,十分钟了都没翻一页,显然是心在此。

  陈梧益内心的好奇就像猫爪子一样一直挠着他,电视也顾不上看了,频频向沈宜投去好奇的目光。

  大约快到了吃饭的时候,沈宜说:“今天你吃外卖吧。”

  说完,拿着书上了楼。

  沈宜乖巧的“哦”了声,目送人上了楼,哀叹口气,拿出手机挑外卖。

  讲真,他现在对外卖已经有莫名的恐惧了。

  吃了外卖沈宜还没出房间,陈梧益担心他在房间出事,便敲响了他的房门。

  “沈宜你在吗?”

  连续喊了几声,沈宜才用有些嘶哑的声音问他什么事。

  陈梧益松了口气,“你肚子饿吗?”

  “不饿,你不用管我。”

  陈梧益头次对别人献好却被拒绝,有些气闷。



  第13章 第 13 章


  随后他拨通了他爸爸的电话,他知道他爸妈和沈宜一定有什么瞒着他的。

  电话是他妈妈接的,陈梧益扯了会皮才把话题引到他真正要说的话题上去。他妈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架不住陈梧益不断的哀求,她还是全盘托出。

  他的小姨,沈宜的母亲一直是一个很好强的人,无论是读书的时候还是出了社会,都是一个女强人。后来女强人遇到了一个成功男士,以为找到了真爱,心甘情愿的献出自己后发现所谓的成功男士已经是有妇之夫。高傲如她,怎么会愿意当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怎么会甘愿做一个永远上不了台面的地下情人。所以她果断和那个所谓成功男士断绝了关系,却不想自己竟然怀孕了,这是多么狗血的事情。她想拿掉孩子,但是最后还是心软将孩子生了下来,怎么说都是自己的血肉啊。生完孩子,还没出月子就把孩子丢到母亲那,她继续在商场打拼。那孩子就是沈宜,沈宜小时候由外婆带大,一年到头只见几次母亲的面,有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其实是一个孤儿。这个情况一直延续到七岁那年,他的存在被人发现,成功男士也就是他血缘上的爸爸结婚后只生了一个女儿,而他又命不久矣,眼看着自己辛苦打拼下来的产业就要拱手让人,他怎么甘心。阴差阳错之下,他得知曾经有个女人给他生下一个儿子,孩子都已经七岁了,他立马马不停蹄的带人过来认儿子,沈宜对于莫名出现的爸爸显然是不愿意接近的,那人就要强来,一番争执之下年老的外婆大叫一声晕倒在地上,然后场面一片混乱,警笛声、救护车声、喧闹声充斥着小沈宜的耳朵。

  外婆被送到医院,可最后还是没能抢过死神,死神还是要走了她。他看到他那个一直不苟言笑的母亲在床前哭的毫无形象,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弄花,十分狼狈。他一直冷眼看着。直到一个小男孩过来,拉着他的手,瘪着嘴说,“妈妈说外婆不会醒来了,我觉得她在骗我。”然后沈宜也哭了,眼泪争先恐后从眼眶中脱出。

  凶手沉默的站在门口,他母亲突然疯了一样冲出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狠历的尖叫:“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你也永远别想得到他!”

  然后警察把那个人带走,他的外婆被装在一个小盒子里,长眠于地。外婆慈善的笑容还历历在目,眨眼睛却都成了再也见不到的东西,小沈宜眨眨眼,又哭了。

  他母亲一手拉着他,一手拉着行李,义无反顾地离开了这片伤心的大陆,飞往大洋的另一边。这一年,沈宜七岁。

  他母亲到了美国,把他交代给一个白人家庭,又开始打拼生活。美丽的母亲,精明的母亲,全身散发着美丽的母亲,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邂逅了陌生的人,然后再度掉入爱河。于是沈宜被接到了家中,他有了爸爸。他的白人爸爸对他们都很好,很体贴,知道沈宜小时候都是外婆带大的时候,对沈宜更加的体贴,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沈宜差点就要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辛福的儿童了。这个假象一直陪伴到他到17岁,他的白人终于露出了丑陋的真面目。原来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看上了沈宜,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沈宜。沈宜狼狈的从房子跑出来,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的,隔壁好心的白人奶奶收留了他一晚上,第二天他妈来接她。回到家里是无尽的争吵,和厮打,他母亲再强也不过是一介女流怎么会是身高马大白人的对手。沈宜报警,看着警察冲进家里,把疯狂的两个人都抓了起来,他竟然感觉到了快意。

  被抓走前,那个装了近十年好爸爸的人,朝他露出了恶心的笑容,然后说了一句话,把他冻的从里到外的冷。

  他说,你跟你妈一样是个□□。

  沈宜想笑,却被鼻子酸的笑不出来。

  那一刻说实话他已经动了杀心,他想要那个男人立马死去。

  后来他母亲被放了出来,可怜的女人竟然真的喜欢上那白人,把儿子送回国,妄想和那白人和好如初,甚至愿意为他再生一个孩子,只要他不离开她,不去动她的儿子。

  多么的可笑。

  今天的那通电话是她打的,她告诉沈宜,她怀孕了,但是白人对她一直很残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离婚,但是又不想,她问沈宜,我该怎么办?

  听了事情的经过,陈梧益心情比打翻了五味瓶还复杂,他心疼沈宜,不是同情,是心疼,真的心疼,实打实的疼,左胸口跟给人挖了一块似的,疼的慌。

  他挂了电话,敲响了对面的房门,这次他没有等沈宜回应,强硬的要沈宜开门。

  良久,门才被打开。门里门外两个人都是红着眼,沈宜脸上还有没来得及褪去的脆弱,看的陈梧益鼻子就是一酸,二话不说抱着沈宜就是一顿哭,像外婆走的那天一样。

  沈宜究竟需要多强大的心理才能独自去面对玩闹似的命运,又是有多少的事让他练就了这幅强大的心理。明明该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年龄,他却遭遇着接二连三的变故,他是有多大的勇气才敢继续笑着活下去?

  这样的沈宜令他心疼。



  第14章 第 14 章


  那天晚上陈梧益赖着沈宜一起睡同一张床,絮絮叨叨讲了许多他们小时候的事情。其实有很多他只记得一个模糊,但是随着他的回忆,能想起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他记得他还很小的时候,那年过年没有人来看他们,他们拿了钱买炮仗到刚结冰的湖玩,小沈宜心坏的把点燃的炮仗丢到陈梧益脚边,随着一声炮响,小梧益穿着棉鞋和大棉裤子的一条腿陷进了冰冷的湖水里,小梧益给吓傻了,被小沈宜拉上的时候还是一脸呆滞。小沈宜领着小梧益回家,路上小梧益终于缓过劲来,长着嘴巴开始撕心裂肺的大哭,无论小沈宜怎么威逼利诱都没用。回到家小沈宜自然给外婆批了一顿,也因此那天晚上本应该是他吃的鸡腿落进了小梧益的肚子。

  那时候,外婆还会经常带着他们去乡下住一段时间。春天的时候,农民在田里插秧,他们就坐在田垄上,看蓝天,看白云,看远处的山,看远处的水。这里有着城里没有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春夏交际的时候,还会有漫山遍野的蔷薇莓,两人就提着篮子漫山遍野的走,边采边吃,好不快活。到了夏天,无疑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候,田里割完水稻会留下稻草,稻草闷几天,掀开上面一层稻草会发现长了许多稻草菇,两个人把家周围一圈的田都搜刮一遍,就能收获不少的稻草菇,交给外婆,晚上就可以吃甜滑嫩带着稻草香的稻草菇。夏秋交际的时候则可以到山上捡板栗,长着绒毛的板栗羞涩的藏在张着硬刺的壳里,两人要费尽周折,被扎无数次手才能够把板栗从壳里挖出来。到了冬天,他们就藏在大人间,听他们讲遥远的过去。那时候的生活既简单又快乐,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也很踏实,可都随着七岁那年发生的事情都成了过去式,只能在午夜梦回时,才能再体验一把那时的快乐,可醒来内心又是一阵空虚。

  这大概就是一去不返吧。

  回忆到最后,只剩下浓厚的悲伤。陈梧益再也说不下去,头靠着沈宜的肩膀,迷迷糊糊睡过去。

  也许梦里会更好,会有那漫山遍野的红色蔷薇莓,散发着芬芳的稻草菇,扎人手的板栗壳,那遥远的故事,慈祥的外婆,和爱笑爱闹,天真又无邪的沈宜。

  沈宜微微侧过身子,抱着陈梧益的脑袋,轻轻在陈梧益的额头上烙下一吻,炙热的吻似要烙进灵魂一般。

  一夜好梦。

  陈梧益第二天醒来是在沈宜的怀中,他没觉得怪异,心里莫名的被填满,满当当的。

  这是他第一次比沈宜起得早。

  这一天他们都很默契的没有去提昨天的事情,反正只是过去了很平常的一天。

  这一天傍晚的时候,林安来了,他似乎和沈宜有话说,陈梧益识趣的去了房间。

  过了十分钟,陈梧益口渴的很,就打开门下去,然后他看到一幕令他无法淡定的事。

  林安抱着沈宜。

  沈宜低着头,垂着手,任他抱着。

  陈梧益觉得脑中有什么啪的断了,他冷然开口,“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

  嫉妒的情绪和熊熊燃烧的怒火几乎让他失去了心智。

  林安迅速松开沈宜,在他耳边低语一会儿,回头深深看了陈梧益,就走了。

  林安走后,沈宜抬手撩了撩刘海,看向陈梧益。

  陈梧益被他坦然的目光激得失去了最后的理智,他咆哮着,“你滚!我不要看到你!”

  沈宜沉默了看着他,却没有动作。

  陈梧益疯狂般地把手中的陶瓷杯子砸向沈宜,杯子没有砸中,但是溅起的碎片将他身上割了好几道伤:“我让你滚啊!你聋吗!”

  沈宜动了,神色陡然疲惫,他低声说,“对不起。”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挺直的脊背是最尖锐的□□,将陈梧益的心脏捣得血肉模糊。

  陈梧益跌坐在地上,对着离去的背影大喊,声音有些残破,却偏偏喊得有几分狠历的味道,“你滚了就不要再回来!”

  离去的背影是那么的坚决。

  沈宜的离去,仿佛带走房子的气息,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躯壳,孤零零住着陈梧益一个人,就像沈宜没来之前一样。

  沈宜突然消失了,正如他突然的出现。悄悄的来,悄悄的走,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当沈宜的消息再度传来的时候,陈梧益正在于廷的家里打游戏,他已经快一周没回家了。

  得到消息的是于廷,于廷告诉陈梧益,沈宜回美国了。

  陈梧益冷笑一声,说,“说他干嘛,煞兴致。”其实心里难受地快爆炸。

  明明是和自己相关的人,可他总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

  沈宜什么时候回的美国,为什么回美国,陈梧益懒得去想,也不敢想。

  期末考成绩早就出来了,他考的很好,年段第四名呢,沈宜也突飞猛进地冲进了前十,拿了个第九名。为此他们班主任特地打电话他家夸奖了他们,可惜,再好的成绩又能怎样。

  半个月后,他妈打电话来说,他小姨终于和白人离婚了,过几天就会回国。

  陈梧益难得没有向他妈撒娇,只是很冷淡的应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小姨回来,也代表着他也会跟着回来吧?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犯贱,竟然会觉得期待。

  他又问了他妈妈回来的准确日期,然后找个相同日期的夏令营,报名。他本来想拉着于廷去的,于廷一听就直摇头拒绝,说好不容易放假他要好好休息。

  他在于廷家的第八天,他遇到了一个熟人,他们的美术老师,那个俊美的年轻男子。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于廷的父母相谈甚欢,而于廷的表情却是不好的,陈梧益总觉得于廷和那个美术老师有什么。

  后来美术老师终于走了,陈梧益看到于廷的手机亮了起来,一个备注“彦”的人给他发了条消息:我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陈梧益知道他美术老师名字中恰好有个彦字,看消息的内容他也可以确定那就是他美术老师。而于廷给他的备注方式也略显暧昧,再加上于廷每次见到美术老师的反应,陈梧益倒吸了一口气,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他记得高一刚开学的时候,于廷和美术的老师还是很好的,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关系就像现在这样了。

  他没继续想,因为真相已经差不多明了。



  第15章 第 15 章


  夏令营是在别的市举行的,所谓的夏令营不过是披着皮的补习班,只不过课余活动会多一点,而且是全封闭的。他回家收拾了点东西,就坐上了去邻市的高铁,在高铁上他给他妈发了消息,说自己去x市参加夏令营了。她妈回消息让他小心。

  到了站有老师来接,陈梧益跟着老师行走在陌生的城市,内心一片迷茫。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逃。

  夏令营举行的地方是一个少年宫,到了地方他给他妈发了老师的手机号码,然后他就把手机关机。在关机的前一刻,手机进了一条消息,他以为是他妈妈的回复,没管。

  夏令营里的人大都是本地人,也有几个像陈梧益这样外地来的。陈梧益在那群外地人发现了两个熟悉面孔,秦子豪和陈雨欣。

  那两个人好像又分手了,秦子豪和另外一个漂亮的女生卿卿我我,陈雨欣就在他们的不远处呆呆看着。陈雨欣似乎查觉到了他的目光,也看向他,对她展眉一笑。这一笑,却丝毫没了陈梧益喜欢她时的韵味,只有悲伤和怨怼。

  听说这学期陈雨欣成绩落了很多,陈梧益忍不住唏嘘不已,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夏令营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有趣,最主要是陈梧益根本不想交朋友,所以常常都是他一个人在一个角落。

  秦子豪找他几次麻烦,都赶上陈梧益心情不好的时候,被陈梧益的拳头吓得怂得不成样子,落魄极了。他的新女友也因此和他分手,而陈雨欣不巧也撞见了几次,从此看秦子豪的眼神就微微发生了变化。于是秦子豪和陈梧益的梁子这下真结大了。

  陈梧益自嘲的笑,他算不算无意中救了两个差点误入歧途的女孩子?

  他觉得自己要是抬头看看,说不定可以看到光环。

  夏令营结束了,陈梧益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逗留了几天。他的手机一直没开机,等登上了回家的高铁时他才按下的开机键。

  收到好几条消息,分别是不同的四个人发来的。

  第一个号码他不认得,却只有简短两个字:谢谢

  第二个号码是班长,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要想死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第三个号码是他妈,她妈十分冷淡,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第四个号码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号码,是沈宜的,他发了好几条。第一天就有三条:

  我有话跟你说

  在吗?

  在吗?

  然后是好几天后的:我回国了

  再然后又是好几天后: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最后一条是昨天发的,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陈梧益鼻子不争气的就酸了,颤着手回复了班长的消息和母亲的消息,对于沈宜的消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是笑的原谅,还是老死不相往来,他不知道。他心里乱糟糟的。

  到了家,只有爸爸在家,他爸爸又在洗他的爱车,见他来了,抽了一口烟说,“回来啦。”

  陈梧益点点了头,喊了一声,“爸。”

  “你妈去你姨那了,你姨怀孕了…胎像不是很稳,你妈在那照顾她。”然后幽幽的叹气,“今天晚上咱爷俩要吃外卖了。”

  陈梧益啼笑皆非,和他爸皮了几句,就回到了家里。

  原本地上的陶瓷碎片已经被打扫干净了,陈梧益径直上了楼,看到对面大开的房门,心里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只匆匆瞥了一眼,就可以确定里面属于他的东西就被带走了。

  陈梧益回房间躺了会儿,突然发现他的书桌上摆着一沓书,他走过去看,发现是他之前借给沈宜看的,如今被还回来了。

  陈梧益突然打开房门,直冲对面,果然去他所想,真的一样都不留下。他鼻子又开始酸了。

  往事还历历在目,却都成了残忍的过去式。凭什么那个人可以不经过他同意就闯入他的生活,然后又不经他同意迅速离开。

  他妈为了照顾他小姨干脆直接搬了过去,留下他和他爸两个大老粗,他妈妈走的那一天,他爸狠狠抽了一口烟,对陈梧益说,“以后爸爸做饭给你吃吧。”

  陈梧益点点头,没有说话。

  然后那天晚上他家的厕所就有点热闹了,辛亏他家厕所多,要不然他可能会跟他爸俩父子反目成仇。

  第二天两人都默契的点了外卖,坚决不让对方下厨。

  只是这一吃,就吃了到了开学,陈梧益之前好不容易养的一点肉,在这暑假是彻底没了。

  开学就是高二了,陈梧益如他所愿被分到了文科重点班,丁明侠毫无疑问也在文科重点班。而沈宜、林安还有于廷都在理科重点班,陈梧益在三楼第一间,他们在四楼最后一间,教学楼左右两把楼梯,要是可以,他们可以一个学期都不碰面。

  开学那天,陈梧益到的时候班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他进去一眼就看到在那看漫画书的丁明侠,他前面的位置是空的,于是陈梧益就很自然的坐过去。

  “嗨!”陈梧益对他打招呼。

  丁明侠看都懒得看他,他的眼里仿佛只会有漫画书,“嗨。”

  陈梧益早就习惯丁明侠这幅样子,顾自说道,“你说你文理都那么好,干嘛要选文科,现在理科都吃香啊…”说着他摇了摇头,对于丁明侠选文科他是一直都不解的。

  丁明侠终于抬头看他了,他的表情难得的有几分认真,“我记得我说过,都一样。”

  陈梧益以为他在说他的成绩,“我知道啊,但是理科…”

  “我不会参加高考。”丁明侠打断他的话,说完这句话他继续看漫画书。

  陈梧益瞬间跟失声一样,只拿眼睛看丁明侠,话却说不出口。

  许久,陈梧益才干着嗓子问:“为什么?”

  “下学期,也有可能是这学期,我就要去y国。所以,都一样。”丁明侠的语气倒是没有什么起伏。

  y国吗,和小花同一个国家呢。

  陈梧益点点头,强颜欢笑,“y国好啊,你这么聪明在那边一定也会是最优秀的。”

  丁明侠把目光投向远方,目光很远很远,好像要跨过山,跨过海,然后到达那个陌生的国度,他喃喃自语般:“名利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是想找到他而已。”

  原来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抹白月光啊。

  新学期紧锣密鼓的开始了,少了三科,身上的担子仿佛轻了许多,但是学习任务依旧重。文科班背的多,陈梧益每天背书都背到抓狂,特别是政治,简直是非人一般的折磨。

  第一次月考,陈梧益考了年段第二,他腆着脸想要丁明侠的夸奖,谁知丁明侠只是淡淡飘了他一眼,说,“考的还没好,有什么脸要夸奖。”

  轻飘飘的一句话把陈梧益伤的心都要碎了。又不是谁都像丁明侠那么变态!

  此后他开始更加发奋学习,立志要超过丁明侠。

  于廷还是班长,他来找他玩过几次,后来觉得太麻烦干脆就不来了,扬言说,心在一起就够了。把陈梧益恶心的差点吐出昨天吃的外卖。

  秦子豪高二刚开学不久就惹了事,事可大可小,偏偏又被好事者有意搞大,然后秦子豪就被开除了。陈雨欣高二开始就开始洗心革面,开始好好学习,她就在陈梧益的隔壁班,陈梧益见过她几次,觉得她好像又变成了曾经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可是他再也不会喜欢他,或者是,再也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女孩。

  陈雨欣每次陈梧益都会对他友好的笑,甚至有时候两人还会说上几句。但也仅仅只是几句而已。

  至于沈宜,他却是再也没见过。我不知道是沈宜有意躲着他,还是真的巧合。反正陈梧益已经不想去在乎了,该过去的始终都会过去,该来的的始终也都会来。

  在他和他爸连续吃了两月的外卖后,他爸这个老实脾气的人也忍不住爆发了,扬言陈母要是再不回来就去报警,说她家暴,虐待他们!

  然后第二天陈母就回来了,他和他爸父子两一齐坐在门前,他爸竟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拿不了一把二胡,坐那拉起了二泉映月,凄凄惨惨。

  他妈见他们这幅架势有点不愿意回来,陈梧着蹲地上,拉着他妈的裙子,小乞丐似的看着他妈,故作天真说道:“这位漂亮的女士,请问你掉的是年轻可爱有活力的儿子呢,还是年老色衰马上就要有地中海啤酒肚的老公呢?”

  他妈美目一瞪,“他要是敢有地中海和啤酒肚我就带着我年轻可爱有活力的儿子该家!”

  他爸从地上跳起来,指着头顶茂密的头发说,“你看,我头发多着呢!这哪能是地中海,这是热带雨林!”然后掀起衣服亮他的肚皮,“你看,我还有腹肌呢!”

  他妈突然就笑了,嗔道:“丢不丢人啊你,还不进屋去。”

  他爸开心的像个小孩,殷勤地拿过行李,三人一齐进了屋。



  第16章 第 16 章


  “你这行李箱怪重的,你怎么一个人拖这么远,累着没啊?”进了家,他爸就成了他妈的狗腿子。

  “没啊,沈宜给我提来了。我让他进来,他死活也不,现在估计走了吧。”

  陈梧益上楼的动作一顿,听罢又噔噔跑下来,接着就跑了出去,“爸妈我出去一下!”

  陈梧益一口气冲到路口,在公交站牌下看到等车的沈宜。

  他松了一口气,慢慢朝沈宜走过去,每走近一步,他的心跳都在加快一下。

  沈宜也发现他来,直直看着他。

  似有千万种情绪在两人的视线中传递。

  最后两人面对面站着。

  “陈梧益…”沈宜轻轻唤道。

  陈梧益觉得自己心都在滴血,“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沈宜窘迫地低下头,“对不起。”

  陈梧益情绪突然失控,他双手掰着他的肩膀,对着他咆哮,“老子不稀罕你的对不起!”

  沈宜被迫看他,陈梧益咬咬嘴唇,对着沈宜的就啃过去。陈梧益的吻技毫无章法可言,只知道强势地撬开,然后去追逐。沈宜一个不防备,被陈梧益推到了公交站牌的广告墙上,沈宜花了好几秒才明白陈梧益在干嘛,巨大的欣喜席卷着他,于是他开始回应。

  两个人的吻技都很差劲,硬对硬的后果就是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但是两个人没有一个人生气,反而相视着对方傻呵呵的笑,像两个傻子一样。

  陈梧益抱紧沈宜,闷闷说,“下次有事告诉我,别瞒着我,有事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好。”沈宜回抱他,“你也不要动不得就消失。”

  “哼,还不都是因为你。”陈梧益撇嘴。

  沈宜凑过去在他嘴角吻了吻,“都是我错,我不会了。”

  陈梧益突然想起一件事,瞬间拉开和沈宜的距离,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温情消失殆尽,把沈宜脸色吓得又是一百。

  “你说你和林安怎么回事?”陈梧益质问他。

  沈宜有些慌了,“我和林安没什么,那天只是做戏!”

  陈梧益不敢置信,“就为了让我赶你走?”

  沈宜窘迫地点了点头,“我以为我一去可能就不回来了,所以…”

  他怕他去了美国就不回来了,所以他必须先断了陈梧益的对他的念想。

  陈梧益气得想在这个人身上咬一口,沈宜连忙补充说,“不过我一出门就后悔了,回来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后面我出国,手机卡用不了,也尝试着用其他方式联系你,可都石沉大海,了无音讯,我就以为是你不愿意见我。”

  ………

  总之,最后陈梧益和沈宜的关系更进一步了。于廷是第一个知道的,他神色有些恍惚,独自喃喃:“这世界都怎么了。”

  第二个知道的是丁明侠,他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说“祝你们辛福。”

  第二年春天快结束的时候,沈宜多了个洋娃娃似的妹妹。他母亲这半年来恢复的很好,褪去外表武装起来的锋芒,露出来的是极其柔软的内心。

  陈母一直很喜欢女孩,妹妹孩子一出去,她就又提着包包陪床去了。不过这一次陈家父子俩不用吃外卖,因为有沈宜在,

  吃饱撑着的父子两又坐到了门口前,陈梧益说:“爸,你是望妻石,我是望母石。”

  他爸乐了,“有道理。”

  沈宜洗完碗过来坐陈梧益身边,问,“那我是什么?”

  陈梧益瞥他一眼,“你就是个无名石头,专门陪衬我们的。”

  他爸笑的脸上的肉都抖了三抖,陈梧益立马说,“爸你发现你胖了没?”

  他爸笑容一僵,神经质地怎沈宜,“真的?”

  沈宜对他神色诚恳的点了点头。

  他爸哀叫一声,换了运动鞋就出去跑步。

  终于把爸爸给支走了,陈梧益扭头在沈宜的脸上偷香,“亏我爸那么相信你,你竟然骗他。”

  “饭后运动有益于身心健康。”说罢,一只手拖着陈梧益的脑袋,凑过去就是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

  等陈夫跑完步回来,两个孩子早已不知去处。楼顶上,陈梧益紧紧握住沈宜的手,两人抬头看着天上的白云。

  “我记得那时候最喜欢外婆带我们去乡下了,因为乡下总有那么多好玩的。”陈梧益说。

  “嗯,有时间可以去玩玩。”

  “恐怕要高考后啦。”

  “也就一年。”

  “到时候一起。”

  “嗯。”

  四五月的时候,丁明侠去了y国,陈梧益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丁明侠一直喜欢小花,甚至不惜为他出国。而于廷和美术老师的关系却进入一种诡异状态,有一天陈梧益和沈宜去找于廷玩,听到两个人在吵架,吵的还挺凶的。最后于廷给了美术老师一巴掌,说,“要跟我在一起可以,但你要跟你父母坦白!”

  年轻俊美的老师掷地有声得说,“好。”然后出来,看到找到门口的陈梧益和沈宜,他对他们点了点头,大步走去,

  于廷看到他们,竟然抱着陈梧益的腰哭,他抽噎着讲诉他们的故事。

  他大于廷六岁,他们从小一个院子长大的,他一直很照顾于廷,于廷我一直把他当做知心哥哥对待。本来两个人这样没有什么问题,可问题就出在于廷亲春期的时候发现他只对男的有感觉,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变态。他比于廷年长,知道也更多,就一直开导他。长相俊美,对自己关系有亲密了同性,于廷几乎很自然的就喜欢上他,但是他不喜欢男的,可为了不让于廷伤心还是答应了于廷。但后来他也发现自己的做法不对,就又向于廷坦坦白,可一方面又不想让于廷从此疏远自己,就造就高一下学期那种局面。命运爱作弄人,到了最后,直的人也弯了,他喜欢上了于廷。但于廷不相信他,要他去跟家里人出柜,唯有如此他才会相信他真的弯了。

  可能他这么做有些偏颇,却也是他的无奈之举。如果真要在一起,父母那一关早晚都要过的,如果他真的出柜了,于廷也打算跟着出柜。陈梧益觉得他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早了,他们马上就要高三了,现在弄出这么一堆事真的好吗?

  于廷却苦笑,“我怕那些吗?他对我非常非常非常重要,如果没有他…”

  如果没有他,他可能会在发现自己性取向不同时变成一个很自卑或者很极端的人,也有可能会因此做出什么事来成千夫所指…

  总之,如果没有他的适时出现,于廷将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陈梧益自知劝不动,他不是当事人无法理解于廷真正的感受,于是他拉着沈宜告别后就走了。路上,沈宜突然说,“等我妹妹长大了,三岁就行,再说,好不好?”

  陈梧益自然是知道他说什么,紧了紧相握的手,“好。”

  高中三年也只是一眨眼的事情,特别是最后一年,真的只是眨眼睛的事情。这一年发生了不少事情,值得一提的是于廷终于和那个美术老师在一起了,他们的家长也都同意了。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沈宜血缘关系上的父亲找来,几年不见,那男人已经成了垂垂老矣的老人,留下一份已经签好的财产交给合同就走了。据说当年他已经快死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活到了现在。也有说他这几年过得很凄惨,妻子和自己的好兄弟联合起来卷走一大笔钱,他好不容易稳住大局,法院一张传票突然就传到了他手上——偷税漏税,呵呵。后来他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才保住了公司,那就不得而知了。

  沈宜她母亲看着合同,冷笑一声,“竟然送上门了就没有不要的理。”

  于是女强人强势归来,成为商业的一个传奇人物——两落两起。

  沈宜的妹妹是个中美混血,据说混血会有杂种优势,看他妹妹好像的确是这样。才三岁就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和中文,还特别喜欢看书,看的是《黄帝内经》。讲道理,现在让沈宜看黄帝内经。他都觉得头大,所以他很佩服他的妹妹,也与有荣焉。



  第17章 第 17 章


  今年他妹妹三岁,他和陈梧益约定的时间到了。

  出乎意料的,他们出柜十分的顺利。沈宜他妈当然正抱着小包子妹妹玩游戏,听到沈宜坦白的时候,她皱着眉头,“啧啧,果然是我亲生儿子,就是要走不同寻常路。”

  而陈梧益跟他爸妈坦白的时候,他妈慢慢喝口水,对他爸说,“我早知道他们两个有不正当关系了你还说没有。等你知道,要是他们能生孩子,你孙子都遍地跑了。”

  他爸窘迫地称是。

  陈梧益尴尬地不敢看他爸妈,他妈失望的叹口气,“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用的儿子呢。你看你儿子这个怂样就是被压的那个…”

  他爸扼腕长叹,“是我没教好。”

  陈梧益羞红了一张脸,支支吾吾找了个借口就跑上了楼。

  然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爸妈是同意了吗?!

  一时间欣喜若狂,拿着手机就要跟沈宜分享喜悦。

  却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找我?”

  陈梧益扑过去抱他,开心的说,“我爸妈同意了。”

  陈梧益是真的开心,沈宜抱着他都能感觉到他全身在颤抖。

  他安抚性地拍拍陈梧益的背,“我知道。”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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