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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上别人的孩子,未婚夫为了报复我和闺蜜缠绵

烧香鬼童子2019-06-19 14:42:30

第一章 穿越成坑跌公主

鹤半仙你个二货,坑跌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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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晚风轻轻吹过,梧桐影动,树叶沙沙作响,万籁俱寂。

路灯昏暗的光线透过玻璃窗隐隐洒进房间里,床上的苏思曼正做着香甜的梦,梦到自己终于找到工作了。

唉,这年头,毕业生压力大啊!最近这段时间因为这事儿烦得要死,今天在人才市场蹲了一天,简直要累死了。

半夜的时候,眼睛似乎被什么强光刺激着,苏思曼缓缓的睁开双眸,用手揉了一揉,睡眼惺忪,有些疑惑的望着眼前的光点,那光点,也渐渐的闪烁出自己的光芒。她循着光源看去,似乎是从她搭在床头的裤子口袋里发出的,正纳闷儿,惊奇地发现那道光影,渐渐幻化出人形来!

晃了晃脑袋,又眨了眨眼,光影里那白胡子老爷爷的形象已经十分生动了,苏思曼使劲掐了一下自己大腿,疼得“哎哟”一声叫唤,原来不是做梦啊!

“你……你……”苏思曼惊讶得舌头也打结了,本来想问你是人是鬼还是妖怪,结果“你”了半天也没“你”出来。

“你别怕,我不是妖怪,也不是鬼,我是九重天上的鹤半仙。”老头儿似乎看透了她的思想,乐呵呵回答。

“你……你找我做什么呀?”苏思曼缩在床角,抖得厉害,死死攥紧被子捂着自己,只露出一双闪动着的惊悸恐惧的大眼睛。

“孩子你别怕,我又不是来索命的。哎呀,你别抖了。”神仙有些哭笑不得,“你别怕,是因为你捡了我的黑玉珏,我才找到你的。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我们这叫有缘分。”神仙很慈祥地笑着,抖了抖拂尘。

听到这儿,苏思曼胆气儿足了些,将头抬起来,眨了眨大眼睛,又问鹤半仙:“那大仙找我啥事儿啊?”这会儿腿不软了,舌头也不打结了,脑子里一根筋嘎嘣一抽,浑身兴奋起来,没想到今天在路上捡到的那个似玉非玉的东西竟然是神仙的,这回自己不会要走狗屎运了吧?

“孩子,你对穿越感兴趣吗?”鹤半仙和蔼地捋了捋胡子,笑眯眯地问,宛如一只老狐狸一般,笑意之中,充满着浓浓的诱惑意味。

“感兴趣啊!”苏思曼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那太好了啊!我们天界现在正举办穿越之旅感言演讲大赛,现在正在选拔参赛人员,你已经入选了。”鹤半仙满脸都是笑。

“啊??”苏思曼嘴张得老大,一时没反应过来,“穿……穿越之旅感言演讲大赛?”

“嗯,简称穿后感大赛。唉,如今已经是太平盛世,天界已经几千年没有一丝风浪,神仙们也都闲得无聊啊,为了找点儿乐子,天帝就召诸仙上凌霄宫议事,太白星君说这几年人间崇尚穿越,所以啊,天帝就下了一道诏书,决定举办穿后感大赛,既是圆了你们凡人的穿越梦,也是丰富了我们神仙的日常生活,可谓是两全齐美。这不,我就奉命来物色参赛选手了,你比较幸运啊孩子,你是第一个捡到我黑玉珏的人,你已经入选了。”

“真的啊?!我要穿越!”苏思曼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笑嘻嘻凑近鹤半仙开始打商量,“老爷爷,既然我是第一个选手,能提点儿条件吗?”

“你说,能办的我都答应。”鹤半仙也笑眯眯回答。

“第一,我要当公主!身边要有好多美男!”

“嗯。”鹤半仙点头。

“第二,我不去清朝,清朝发型太丑了。”

“嗯。”

“第三,穿越的时候要最轻松的那种方式,无痛苦,什么撞车跳楼碰高压线的就拉倒了。”

“嗯。”

“第四,我要花……”

“你说的太多了,我还赶时间去通知其他选手。”鹤半仙擦了擦额头,果断地打断了她,“这四条我都答应了,现在马上送你过去,误了时辰可就穿不了了。对了,要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或者中途想退出比赛,可以掐诀念咒儿找我,一般我都有空,除非在打麻将……你听好了啊,现在我就传授给你,%@&%#@&¥&¥*¥*@……记住了啊,危急时刻才能用!……”

只听空中一声惊雷,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鹤半仙的声音迷迷糊糊传进耳中,随着苏思曼渐渐涣散的意识最终消失在混沌中。

意识终于慢慢在脑中回笼,反反复复出现在睡梦中的那句咒语,竟然随着意识的清晰完全记不起来了。

苏思曼吃力地睁开眼,还没起身,下意识地摸了摸床单,咦,好滑,像蚕丝一样细滑,不是自己房间被单摸起来软软的触感,再看看自己身上盖的被子,呀,竟然是绸缎面料的,摸起来手感超好。苏思曼一个激灵,从床上爬坐起来打量着房间里古色古香的布置,哇,原来自己真的穿越了!

苏思曼简直激动得要大喊起来,举起手一看,咧嘴还没笑开来嘴角就突然僵住了,尼玛这谁的手?肥白肥白的,直让人联想到那白花花的猪油子,这手指肥得连骨节都看不出。苏思曼突然掀开被子,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颇具压迫感的大肚腩,那隔着衣服也能看清轮廓的救生圈极具层次感地交叠着。

艰难地扭了扭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铜镜面前,脑袋向前凑了凑,嗬,这俩小眼珠子就跟那破晓时分欲冲出地平线却始终突破不了重围的太阳,俩眼眯得几乎成了缝儿,得有多厚的一层脂肪堆在眼皮子上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苏思曼一怒之下狠力将铜镜砰地放回桌上,她又开始悲愤交加地嚎起来,不住用自己肉嘟嘟的手死劲儿捶着床,捶了一阵觉得太痛了,就撒了手,开始去扯头发(为毛会如此耍无赖撒泼,这个……应该是受了这具身体前任主人的影响,傻妞就是傻妞啊)。这一扯,哗啦啦,从头上扯下来无数鲜花,苏思曼终于忍不住了,扯着破铜锣嗓门指天破口大骂:“鹤半仙你个二货!呜呜呜……”

这一嗓子嚎得是惊天动地,一边嚎,苏思曼一边在细数,老娘要当公主,尼玛就让老娘当了这么一又肥又傻的二货!老娘穿越不要痛苦的方式,尼玛就用雷劈老娘,这跟爬高压线被电击有区别吗?老娘现在还有后遗症,脑袋痛!老娘要的是花容月貌啊有木有!尼玛打断老娘不说,还自作主张给了老娘这副尊容,另加满脑袋花!

苏思曼在心里把鹤半仙从头到脚骂了N遍以后,终于无比沮丧地想起来,没记住那坑跌的咒语!

难道只能耗这儿了?

想到这里,苏思曼脑子里那根弦突然绷住了,浑身一个激灵,渐渐止住了哭声,开始仔细想这个问题,天哪,怎么办啊,咒语记不住!回不去!

发了一顿牢骚后,心里那口怨气渐渐平顺下来,开始细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打量一下房间的布置,绝对是非富即贵之人的住所,那些家具啊小物件什么的,做工都很考究,尤其是靠墙壁那边有一个储物架,上面放的全是金灿灿的宝贝啊。

苏思曼又低头看看自己这身可观的肥膘,拍了拍肚子上的救生圈,暗想,得,减肥吧,想了想,又把镜子端起来,仔细端详了一遍“自己”的脸,皮肤是很好的,若是没了那些讨厌的脂肪,应该也可以变成个小美人儿,眉毛鼻子嘴唇长得都还不赖,就是配着这张大饼脸毁寒碜了而已。没事儿,咱继续现代的伟大减肥事业,穿越这事儿几率是多小啊,叫她给遇上了,可见上天还是很垂青她咧。既然来了,咱就不能白来一趟,苏思曼,小宇宙转动吧,发光发热吧,一定可以在这异世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滴!

苏思曼握了握拳头,冲着镜子笑笑,给自己打气,不幸又瞅见“自己”挤成一团的五官,唉,真丑……

就在她自我鼓励的当儿,一个惊诧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疑惑:“公主?……”屋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丫头。冷不防传来的声音倒吓了苏思曼一大跳。

“你叫我什么?”苏思曼问道,转头打量着眼前的小丫头,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吧,长得挺清秀,透着股子灵气(嗯,看装扮,不是清朝的,鹤半仙还算靠谱)。

“公……公主啊?!”小宫女脸现惊诧,瞳孔不自觉地缩了缩,磕磕巴巴小声问,“公主,您……您没事……吧?”

这回听清了,真的是公主,悲催的死胖子公主,刚刚还对鹤半仙怨念重重,不过在听清宫女对她的称呼时,苏思曼终于勉强心安了。

小宫女满脸疑惑地看着她,俩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儿是哪儿?什么朝代?还有,你是谁啊?哎呦,脑袋痛死了!”苏思曼吸了吸鼻子,摸了摸脑袋,一口气问了出来。

“奴……奴婢是碧玺啊!这儿是咱们大楚的皇宫啊!”小宫女又脸现惊恐。

“什么年代?”

“昭桓二十年……啊……”碧玺脸色愈发惶恐。

“那发生什么事了?”苏思曼又问,一时间在头脑里搜索昭桓是哪个皇帝的年号,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今儿上午您在树下乘凉时,没曾想晴天下了霹雳……然后,您就昏过去了……”

晴天霹雳!苏思曼想了想,敢情,这公主也被雷给劈了?!


 

第二章 和亲,凌乱了

晕,这世界太疯狂,男人疯了么?连傻缺也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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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着碧玺问了一连串问题后,苏思曼对自己的新身份和最新大事件有了些初步了解。

公主名叫楚红杏(这名字引起了苏思曼的怨念:红杏你妹!谁起的这么坑跌的名字?!木闻花坑害下一代啊!!“一枝红杏出墙来”这么有名的句子木有听说过?!红袖,红果果,红领巾,红啥不好,红杏你丫的!),是楚国的二公主(确实二),正值豆蔻年华,就在她穿越过来的那天皇帝下旨让她去梁国和亲,听说梁国的使者已经到两国边界了,据碧玺所言,她和亲的对象是梁国年方弱冠的太子梁少钧。

古代和亲,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强国为了笼络弱国;还有一种就是战败国/弱国为了表示向战胜国/强国臣服。苏思曼猜测自己应该是属于前者,毕竟,“自己”是个傻公主,而且又丑,要娶她的那个倒霉蛋太子没准是被逼迫的呢,想到这儿,她还有点儿同情她那没见过面的未婚夫。

不过碧玺的话却推翻了她的猜测,原来梁国非但不是战败国或者弱国之流,而是个雄踞北方的强国。

几个月前,突厥率兵越过边境,一路洗劫,楚军被打得落花流水,突厥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到了西北重镇青州,谁料在青州遭遇了楚军的顽强抵抗,还被楚军劫营得手,损失颇重,之后突厥发重兵救援,将青州城围困了整整三个月。楚国就近向梁国借兵,而梁国出兵的要求,除了要楚国送北边十二座城池之外,尤其还强调了,指名让红杏公主和亲。原本是说做太子侧妃,孝成帝不答应,最后梁国勉强同意娶公主做太子妃。

这个内幕倒是让苏思曼很吃惊,暗暗纳闷梁国的皇帝脑袋是不是坏掉了。没想到自己一傻X公主还被人这么宝贝。

如今青州之围刚解,梁国就派人来迎亲,动作倒是利索。

晚间,苏思曼正打算睡觉,就见碧玺端来一碗药递给她:“公主,该喝药了。”

苏思曼不乐意了,斜眼一瞅那碗黑乎乎的汁药,远远就闻到那股草药特有的浓烈味道,顿时捏住鼻子皱起眉来:“不喝。”

“公主,不喝药可不行。要是不喝药,就不好看了,脸上会长痘痘的。”碧玺说着把盘子递给旁边一个宫女,自己将那药碗端在手,一手执起汤匙舀了一勺药汁,温柔地吹了吹气,一边弯下腰将汤匙递到苏思曼唇边。苏思曼看她细致温文地做着这一切,只觉头皮发麻,喂,大姐,哄傻子吃药也不是这个哄法啊,不吃药就长痘,你丫恐吓老娘呢吧?老娘才不吃你这一套!苏思曼果断把头一扭,不再看碧玺。

“公主,再不喝等凉了再喝就不好了。”碧玺又温和地劝道。

苏思曼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符,还翻了个白眼,那意思是:老娘就不喝,看你拿我怎么样。

“公主真不喝?”碧玺又问,似乎是在确认。

苏思曼又是哼了一声。

“那奴婢就得罪了!”话音未落,苏思曼只觉眼前什么东西一晃,然后自己下巴被捏住,嘴巴里瞬时传来一阵苦涩,那药完全是不由自主吞下去了,一滴未漏啊!下巴上刚一松脱,苏思曼赶紧弯腰干呕,吃力地伸着胖胖的胳膊拍自己后颈窝,想把刚刚喝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可惜努力了半天什么也吐不出。

抬头气鼓鼓地瞪着碧玺,只见她面色如常,毫无愧意,更没有恐惧之色,苏思曼偏着脑袋,揉着生疼的下巴,心里暗暗合计: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开始还以为这丫头良善温柔,是个弱不禁风的主儿,原来还会武功!动起手来毫不含糊,NND,老娘的下颌骨差点没脱臼!别看这丫头做别的事情都挺温柔,给自己灌药的时候,那叫一个粗鲁!还毫无愧色,我勒个去!敢情她之前一直是这么对付这傻公主的,为毛还让她伺候啊?为毛不让她去伺候别人啊!这小丫头片子肯定有后台!好歹咱也是公主啊,她敢这么动粗,一定是有人默许的!

想到这儿苏思曼有些泄气,将目光瞥到了一边,同时也有些纳闷,自己这么膘肥体健的,能有啥病呢?貌似胖子得高血压的比较多,这古代……能治高血压么……

碧玺又端来一碗东西,还是恭恭敬敬:“公主,请喝鸡汤,今天这鸡汤是合着万寿山的百年人参一起炖的,听太医说特别滋补。”

滋补你个头!嫌老娘还不够膘肥肉厚?!苏思曼暗骂,耷拉着脑袋接过碗,一仰脖子喝了个精光,这次是学乖了,没法子,事实证明,在高手面前不低头是会吃亏的,她可不想下颌骨被捏碎了。喝完,苏思曼舔了舔嘴唇,怎么说呢,味道还真是不错,比上次她妈花了两百块钱从市场上买回来的假人参炖的鸡汤可美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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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和亲之事已定,现在苏思曼是皇宫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宫殿外有不少侍卫日夜戒备。

年迈的皇祖母听说她要远嫁梁国,也从避暑胜地夏水赶回了宫,这不,这几天天天宣她相见,还给了她一块圆形黑玉,那玉摸起来手感很是奇特,触手生温,圆润亮丽,黑中透碧。虽然苏思曼对玉器不懂,可也知道这是好玉。

才穿越过来没几天,什么都还没习惯,就听宫女议论说梁国的使者到帝都了。

听说来了两位皇子,一个是五皇子梁少轩,还有一个是十一皇子梁少恒。苏思曼暗暗思忖,没想到梁国对这次和亲还挺看重,挺有诚意的嘛。

这日下午,御前太监过来宣她参加为梁国使臣开设的接风宴。

赴宴之前沐浴更衣,弄得十分隆重。

穿好里三层外三层的大红礼服后,头发被打散下来,丑的要死,苏思曼还以为就要自己这么出去见人了,碧玺又捧了一匹轻纱过来披在她身上,这下可好,整个脸和上身全被罩住了。透过红色的轻纱再看铜镜,整个人朦朦胧胧的,完全看不真切,这到底算个啥啊,学阿拉伯女人也不是这么学的吧?

顶着这么一顶奇怪别扭的“帐子”,苏思曼就去赴宴了,满腹牢骚地想着,这哪是一枝红杏啊,分明是一坨红杏啊,火红红的一坨啊!

踏入殿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饶是她是个穿过来的,在二十一世纪也见过一些大场面的现代人,面对这么多奇怪戏谑的目光还是扛不住了,要是现在有人掀开“帐子”来看她,一定能发现她此时脸蛋已经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她低垂着头,还没坐下,忽然听到低低的嗤笑声响起。

苏思曼脸烧得慌,循声看过去,只见对面一个眉清目朗的紫衣美少年正瞅着她笑,唇角微微上扬,勾出了一抹嘲弄的弧度。美少年旁边一个气宇轩昂的白衣青年暗暗用胳膊捅了捅他,美少年有些不服气地扭头低声对那人道:“五哥,怎么了?”语中似乎还有些愤慨,白衣青年只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激动。而后带点歉意地向苏思曼微微颔首致意。

这时苏思曼也看清了五皇子梁少轩的相貌,面如冠玉,剑眉朗目,目光似清泉,微笑时眼睛就像天上皎洁明亮的星辰,嘴角弯弯如月牙。整张脸的线条看来很柔和,唯有下巴略有强硬之感,却将那副偏阴柔的面容衬的大气了不少。此时正含笑地望着自己,薄薄的淡水色嘴唇微微向上勾起,带出一道完美的弧形。

苏思曼闪了闪神,暗暗愤愤,为毛这男人可以帅得惊天地泣鬼神?而她一个女人却长得这么摧残观众眼球?这是为毛呀?!天理何在啊!

宴席很无聊,苏思曼顶着一火红红的“帐子”吃东西也不便,搁那儿一坐,耳朵里听着软绵绵的丝竹管乐之声,简直就是催眠曲,她一手支着脑袋直打盹,反正她是傻子,还罩着“帐子”,谁知道她有没有打盹啊。

终于在宴席将散的时候被碧玺唤醒了,一醒来感觉似乎有人在看自己,苏思曼半眯着眼看过去,发现对面是个冷峻的帅哥,正微低着头喝酒,握酒杯的姿势很俊雅,轮廓分明,神色冷淡,紧抿着嘴唇,浓密的黑发用同色的发带扎着,束于头顶,给人的感觉很是精干,身上穿着件玄色袍子,倒是很衬他略带冷冽的气质。

苏思曼自嘲地撇了撇嘴,以自己现在这副衰样,怎么会有帅哥注意呢,肯定是自己花痴妄想症发作了。

回宫的路上碧玺忧心忡忡地告诉她,明天就要去和亲了,苏思曼大吃一惊,同时义愤填膺,这皇帝老爹脑子坏掉了吧,好歹你是嫁女儿啊!这是皇家嫁女儿啊!怎么这么草率?!你这皇帝也当得太怂包了啊,人家说明天走就明天走,还真是软柿子任人捏啊!

晚上躺倒在床上,苏思曼失眠了。

想着穿越过来后发生的这些事,真是有些匪夷所思,可怜虽然现在这身体的灵魂已经不再是个傻子的了,可她却仍像个傻子一样对眼前的状况搞不太清楚,只觉得很蹊跷,各种想不明白,各种看不清前路。和亲是板上钉钉了,未来会发生什么,现在她无法预料,看来以后只能审时度势见机行事了。

正朦朦胧胧要入眠了,突然鼻中闻到一阵甜香,亏得苏思曼看过很多小说,估摸着是有人放迷烟想迷翻寝殿里的人呢。她赶紧深吸一口气,扯过被子死死捂住口鼻,憋了一会气,差点没憋死,赶紧又把被子扯开,小心翼翼呼吸,幸好她这房间比较通风,而且睡前她叫碧玺把房间后面的窗户打开了,空气流通很好,这迷烟没对她产生多少作用。

就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听到外面清晰的声音,声音还不小,挺放肆的。

“你上去!”一个破锣似的低沉嗓音催促道。

“你怎么不去?!”另一个显然不乐意。

“刚刚我已经放了迷烟,又把外面这些宫女侍卫放倒了,后面的事理所当然该你了。”破锣再次催促,有些不耐烦。

“喂,不是这么弄的吧?你既然这么勤快,我就不跟你抢功劳了,而且,我看你也禁欲几个月了吧,这次就便宜你了,兄弟让你,你去搞定那肥婆,兄弟我在主子面前一定替你邀功。”被催的那人又用商量的口气说道。

“我不去,倒贴给我我也不去,该你了,少罗嗦!”破锣意志相当坚定,丝毫不为所动,“记住,破她贞洁就可以了,你快着点!”

然后就听得门嘎吱一声响,紧接着就是有人踉踉跄跄跌进来的闷响,伴着一声“哎哟”的叫唤。

听得苏思曼惊恐交加,侍卫宫女都被迷晕了,谁来保护她啊!

苏思曼就着门缝里透过来的月光打量那俩人,蒙着脸,看不清模样,都穿了一身黑。

一人瞬间移位,不待她反应过来被子已被掀开。苏思曼大惊,一把摁住那人的咸猪手,扯开嗓门正要大喊,那人反应极快,马上大力挣脱。

正要挥拳打她的头,此时一道玄色暗影迅如疾风,微光闪处,只听得一声闷哼,袭击苏思曼的男人向后直直栽倒,苏思曼被吓得尖叫起来。

另一人见自己同伴被杀,闪身来袭,朦胧的月色中两人缠斗在一起,兵戈之声铿铿作响,终于惊动了巡夜的侍卫,一时间“抓刺客”的声音此起彼伏。

打斗的两人听到喊声,不约而同给对方甩了个破绽,飞身离去,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一切转瞬间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寂静,连空气分子都似乎未被搅动,苏思曼却被骇得哆嗦成团。


 

第三章 打个劫

兽美男,你敢坚强老娘,老娘就让你当受美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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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闹腾了半宿,带人前来救援的太子安抚了好久,苏思曼才平静下来。因为明天就要送公主去和亲了,所以太子吩咐在场的人不能泄露半点这夜发生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碧玺来唤苏思曼起床,这丫头神色如常,似乎对昨夜里发生的事毫无察觉。苏思曼不由得暗暗叹气,唉,本来还以为碧玺是个高手,原来是自己看错了,碧玺要是高手,会中那下三滥的招数?没准哪天自己被人宰了碧玺还不知道呢!看样子碧玺这个保镖还是靠不住啊!

刚用罢早膳就有梁国的女官来为她验身。从头到脚,从鼻孔到胳肢窝,无不细细检查。最后叫她平躺在床上,开始检查私-处。苏思曼感觉自己就像那躺在案板上的猪肉,只等人家一章子戳下去,证明合格后就直接投放进市场了。

怨气熏天中,女官们终于验身完毕,带头女官在她丰满得过分的右臂上点上一点守宫砂后,总算功德圆满了。

出发前又是祭天,又是告别,场面宏大而苦逼,引得苏思曼也鼻子发酸,几番有想哭的冲动,不过她得憋住,谁叫她现在是个苦逼的傻子呢!要是这会儿她跟着大伙儿哭,没准就惹人怀疑了。所以她乐呵呵地抱住皇祖母啃了半天,又往皇帝老爹身上蹭了蹭鼻涕,再潇洒地挥挥手,踏上了迎亲的车驾。

转身正要登上銮驾,她听到皇太后失声痛哭,还有那声哽在喉咙里的呼唤:“杏儿——”

苏思曼身子猛地一顿,扶住车厢前部平板的手发紧,指节发白,突然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因为她想到了,在楚国,好歹还有个疼爱她的皇祖母,亲人都在这边,到了梁国真的就举目无亲了,前面的路,全靠她自己。从现在的形式来看,楚国跟梁国相比,实力肯定不敌梁国,不然也不会吃了败仗去找梁国求救,她一个弱国的傻公主嫁过去和亲,以后的日子恐怕会很难熬。

踩着塌板的脚有些不稳,险些站不住,梁少轩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来扶住她胳膊。微风吹拂下,青年白衣翩翩,发丝飞舞,如玉的脸庞微微泛红。看得苏思曼眼神一滞。

看到公主哭,底下那些个大臣也都稀里哗啦哭起来,尤其是那些老臣,一个个老泪纵横,太子也是满脸不忍,紧蹙着剑眉,薄薄的嘴唇紧抿着,好歹还是忍住了没哭。送亲仪式整得跟追悼会似的,弄得苏思曼心里很悲切,好像被一块无形的石头压住了,喘不上气。

“公主,时候不早,该出发了。”

一个温和中透着平淡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已经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的梁少轩在马车旁,正温和地看着她。

“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不害臊。”梁少恒跟在梁少轩身旁,冲她做了个鬼脸,一面伸食指刮着脸颊羞她。

“你!你……”苏思曼气得直瞪眼,梁少恒翻了个白眼,调转马头不再理她。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玄武门出发,渐行渐远,繁华的都城淡成了一堵浅浅的灰色城墙,在正午太阳的耀眼的光芒下有些恍惚。

行了半个月,就到青州了,听说青州这地界最近可不大太平。前阵子刚刚打完仗,军队才撤走不久,盗匪猖獗,城里一片狼藉。原本左将军蠡垣是提议走幽州的,可梁少轩却觉得走那边太绕,不同意,还是往青州这边来了。

结果走这边就出状况了,虽然加强了戒备,芒丈山的山贼却在神鬼不知的情况下将五皇子给掳走了,还留了纸条,叫他们用公主和嫁妆到山上来赎人。

经过商议,迎亲队伍分为两处,一处由蠡垣带着前往芒丈山,一处则由十一皇子领着,抄小路往流离镇去了,苏思曼也在其中,约好在那儿碰头。

不料,一行人在驿道上的茶铺喝茶歇脚时,中了蒙汗药,全被麻翻了。

苏思曼醒来时,发现自己跟一美男面对面,大眼瞪小眼,最出奇的是,这美男竟然长得非常像她在现代时暗恋的男生!苏思曼有些纳闷,摸不着头脑,她吃惊地瞪着美男,美男则有些厌恶地极具压迫感地睥睨着她。

这姿势……怎么感觉有点怪异……为毛有这么强烈的压迫感……

初时脑子里还有点迷糊,觉着自己一穿越就见到了这么多美男,心里还挺乐呵。可那阵花痴劲儿过了之后,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为毛?

因为她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身上有点儿拔凉拔凉的,苏思曼顾不得下巴上的三圈饼奋力抬头一张望,KAO,衣服哪儿去了?!苏思曼以为是脖子上肥肉太多,阻隔了自己视线,赶紧地又伸手往身上一摸,为毛只剩肚兜儿了?!

你妹!敢情这小子要坚强老娘?!为毛啊,这美男就是一披着人皮的野兽啊,瞎了老娘的24K钛合金狗眼,竟然以为此男是善类!这误会可真够大!苏思曼脑子轰地一下炸开,无数小星星在脑子里蹦达。

再看美男,正皱着眉满脸厌恶地瞪着她,一把捉住了她摁在肚子上的手,“别乱动!”

“你……你……你要干嘛?”苏思曼脑袋一昏,问了一句无比弱智的话,说话得不利索,舌头打结打得厉害。

“强暴你。”兽美男邪气一笑,开始动手脱自己衣服。

“别啊,美男,我这么肥,又不好看,你那个啥我,太吃亏了……我不忍心这么祸害你啊……伺候我的那丫头长得可好看了,你要是饥渴得厉害,赶明儿我把她送给你……”苏思曼举起另一手摇的活蹦乱跳,一面积极地循循善诱,趁着他松开了手在脱衣服,赶紧爬起来,本来想鲤鱼打挺利索爬起来,无奈这体重实在不配合,本来很快的一个动作被肢解成了慢动作。一面捡起地上散乱的衣服一面胡乱往自己身上套。

兽美男不说话,自管脱自己的,丝毫不理苏思曼,随着外袍剥落,中衣飞散,很快就袒露出了精瘦结实的上身。

这阵儿苏思曼可没心思欣赏美男了,只想着怎么逃跑呢,可恨刚刚站起来跑了没两步,笨重的身子就被什么绊住扑通一声以水桶般的优美姿势直直向前扑倒,伴着“啊——”的粗嘎叫声“砰”地落地,倒下去的刹那苏思曼终于想到了,原来是那小子踩着她裙子下摆!这招中得太坑跌了!!

“别想跑,小爷不介意倒贴,你给我老实点,别再打逃跑的主意。”兽美男一把抓过她胸前衣襟,开始毫不怜香惜玉地(怜香惜玉?咳咳,腌脂香肥羊玉还差不多……)剥她的衣服。他一动手,苏思曼就死死捂住胸口,夹-紧了胳膊,一面出语威胁:“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公主!你要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父皇会派人灭了你全家!”

“那就等你父皇派了人再说,老实点儿!”一边说着,兽美男将她小袄一撕,另一手抓住她两手一并,绕了两圈将她手捆了起来,还结结实实打了个的结,反扣在头顶。

“你住手!老娘有艾滋,你不要命了?!”这下苏思曼彻底抓狂了,也忘了古人压根不知道什么艾滋,大喊起来,“救命啊!救命啊!……”喊了几声突然想起来古代人口密度小,何况这还是在荒山野岭的,半道儿出现有人来救的几率实在太小了。就在她合计的当儿,腰带被扯下来了,“你住手!再不住手老娘咬人了!”可惜苏思曼的威胁丝毫不起作用,就在她喊完话的当口,在兽美男的咸猪手抚过之处衣衫又散落了一片。

“老娘这等货色你也敢上啊?!敢强暴老娘,你丫不得好死!诅咒你祖宗十八代!生个儿子没屁-眼!……”苏思曼一面乱蹬脚挣扎,一面使劲在脑子里搜索着骂人的词汇,正骂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兽美男估计也来火了,满脸厌恶地在她身上几处点了几下,苏思曼只觉身上一麻,有点儿痛,知道他刚刚是给自己点穴了,不过幸亏她长了一身肥膘,肉太厚,兽美男点穴力度没渗透,倒没对她产生多大影响。

苏思曼赶紧停止了挣扎,可不能叫这小子看出她没中招,脑子里飞快在盘算着如何应对。NND,一愣神的功夫,亵裤也被扒拉下来了,苏思曼微微抬首一瞥,隔着裤子也不难发现那小子身体部位竟然产生了变化,不禁暗骂,男人还真是下半身动物啊,对一歪瓜裂枣型肥婆也能起生理反应,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有主意了,她想起来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说男人在某种时刻是不能受刺激的,嘿嘿……是了,自己大学时候不是还学过跆拳道的嘛,怎么一急就忘了……

“帅哥,美男,你……你可温柔着点,这会儿我已经动弹不了,也不会反抗你……你……哎,你别急啊!这煮熟的鸭子还飞得了么?你看,你长得这么俊,却要倒贴我,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要不这样吧,我唱个小曲儿给你助助兴,咋样?”苏思曼强作镇定望着此时已经是一丝不挂的兽美男,无比真诚。

兽美男一蹙眉,没吱声,有些纳闷地瞅着她,估摸着从来没想到世上会有这样的女人,瞅了一会,满脸厌恶。原本撑在地上的手撤回,身子也直了起来,整好跨-坐在她腰间。

苏思曼赶紧清了清嗓子,开始嚎起来:

“啊呀呦

啊呀呦

啊嘶嘚咯呔嘚咯呔嘚咯呔

嘚咯呔嘚啲吺嘚咯呔嘚咯吺

呔咯嘚呔咯嘚呔咯嘚

呔咯嘚呔咯啲嘚呔咯嘚咯吺

唉呀呦

啊哦

啊哦诶

啊嘶嘚啊嘶嘚

啊嘶嘚咯嘚咯嘚

啊嘶嘚啊嘶嘚咯吺……”

没错,正是天朝的“神曲”《忐忑》。

歌声嘹亮高亢,加上她那破锣似的嗓子,简直就像鬼哭狼嚎,还一挑就挑的高潮部分,就不信你个兽美男不受惊,看你丫以后就长夜不举吧,咩哈哈……

兽美男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手,眉头蹙得更紧,而后下意识去捂耳朵。苏思曼趁他抬手捂耳,抓住机会,举起被缚住的两手,紧握成拳向兽美男腋窝袭去,兽美男反应相当快,立时侧身避让,就在他下盘不稳的当儿,苏思曼趁机将自己圆滚滚的身躯一翻,兽美男估计没料到她会如此,毫无防备之下滚倒在地。他身子刚一着地便立时想翻身起来,不想苏思曼又肥又重的一条腿正狠力落在自己跨间,痛得他直抽气。

本来是个胖子,动作不怎么利索,好在苏思曼把从前学的东西给记起来了,情急之下倒是运用自如。翻身将兽美男压制住,两脚死死踩着兽美男两手,一双捆在一起的拳头天女散花一般落在兽美男绝美的脸蛋上。兽美男不住地扭着身子想把她摔下来,可苏思曼那身材多宏伟啊,稳重如山啊,他掀了几次都没成功,想翻个身都难!她就跟那狗皮膏似的,紧紧贴着他,拳头密如雨点。

兽美男终于架不住嗷嗷大叫起来。苏思曼不敢懈怠,膝盖死死压着兽美男肋骨,本想使出绝对能让兽美男蛋疼的“断子绝孙脚”,因脚腾不出地儿,只得使出另一绝招——“龙爪手”,结结实实着落在已经有点蔫了的小黄瓜上,而后赶紧厌恶地撒了手,直起身子。

“啊!!!——”兽美男痛得大叫,双手捂住kua间,打滚几圈后突然不动了。

苏思曼虽然惊恐未定,却也知道呆在这里没好处,要尽早脱身。试着用嘴去解手上的布条,事实证明电视剧上面的情况不适于她,她咬了好一阵布条丝毫未见松动。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直起了身子,蹭过去几步,捡起地上的匕首,咬在嘴里开始割布条,终于大功告成。

“兽美男,让你丫坚强老娘,老娘让你当受美男!”苏思曼不解气地伸脚踢了踢兽美男,胡乱套好衣服,这才掉头离开。


 

第四章 初潮(1)

血崩了,大血崩了,想念有巨型创可贴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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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苏思曼开始寻思,自己没身材没姿色,为毛老是有人想对她做那啥?是这个世界太疯狂?还是这儿的男人太饥渴,以至于饥不择食?

唉,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本着鸵鸟原则,想不明白的苏思曼就不再想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往哪儿走了,转悠了半天也没转出林子,而天色已经渐晚,再出不去晚上就只有露宿山林了,真特么苦逼啊。

就在她满心焦急时,也是上天见怜,转过一个斜坡,从山上下来一个猎户打扮手里提着野味的青年男子,她赶紧凑上前搭讪,好在那猎户也好心,爽快答应让她留宿一夜。

第二天猎户要去流离镇给店家送野味,苏思曼便跟着他一起去了。正巧梁少恒等人就住在猎户送野味的那家店里,两下里整好碰一起了。

梁少恒斜眼瞅了瞅苏思曼身上穿反了的衣服,没系腰带的粗壮腰身,满脸厌恶,只叫人赏了猎户银子。苏思曼看他这神情,气也不打一处来,正要质问他为何不派人来找自己,却见梁少恒转身走了。

“喂!”苏思曼气得直跺脚。

“公主!”碧玺听到声音,身子轻如鸿雁,风一般掠过木质的楼梯,捉住苏思曼的手仔细打量,“公主,是奴婢失职,害您受苦了……”说着碧玺眼泪就下来了。

她一哭,苏思曼有火发不出了,温声道:“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去给我准备点吃的,饿了。”

碧玺听罢赶紧擦擦眼泪,去找店小二了。

这日傍晚,梁少轩蠡垣等人也赶到了客栈,一众人会合。

梁少轩看到苏思曼时,似乎有些惊讶,星眸一弯,寒暄道,“几日不见,公主看来憔悴了不少,发生何事了?”

“呃……”苏思曼瞅了瞅梁少轩身旁一脸雀跃的梁少恒,咽了咽口水,想着还是别告这未来小叔子的状吧,没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现在别跟他弄僵了,何况他还是一孩子,自己跟他计较太没风度,“没事儿啊。”

又寒暄了一阵,苏思曼着实觉得没劲,便开始装傻了,吵着要吃啃的鸡和卖当劳,一众人都愣在当场,梁少轩没法子,只得叫碧玺赶紧扶她回房休息。

古代交通的不便,苏思曼算是领略了,从楚国帝都出发,竟然整整走了四个月才到达都城大梁城,期间虽然也几番遇刺,不过万幸的是,贼人均未得手。

苏思曼原本还以为会有十里相迎的盛大场面,事实证明是她多想了。

和亲队伍安静地从德胜门进入皇宫,苏思曼坐在轿子里打盹儿,啥也不知道,碧玺叫她的时候,已经到宫里了。

碧玺扶着她下了轿,苏思曼抬头一看眼前的宫殿,目光落在悬于玉木横梁上的匾额,指着上面金灿灿的三个大字问道:“这是哪儿啊?”

“回公主的话,这是香逸殿。”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宫装女子屈膝福身,“大婚之前,这里就是公主的住处,需要置办些什么,都可以告诉奴婢。”

苏思曼偏着脑袋看了看她,闷声问:“你是谁?”

“奴婢是宫苑领司顾绣莲。公主需要什么,派人告诉奴婢就可以了。”

“哦。”苏思曼的注意力早被这宫殿吸引了,大步流星踏上了台阶,这宫殿较她之前的寝宫更奢华大气,入眼便是一尊单脚而立闪着金光的仙鹤,鹤眼镶黄玉,错着黑晶石,十分逼真,正仰天引颌,似在呼朋引伴。

“怎么样,公主,我送的礼物,还喜欢吧?”不知何时,换了一身月白袍子的梁少恒倚在殿门口,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真稀奇,这还是苏思曼第一次看到他笑得如此开怀,这笑,看得她有些不舒服,就像猛然间吞下了只死苍蝇。

梁少恒笑得更欢了,嘴角有些邪恶地扬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乎在等着她回答。

“喜欢,挺喜欢的。多谢十一皇子。”苏思曼讷讷地道,带着满脸傻气,倒不是她想这样,实在是无论何种表情一挤到这大饼脸上看来就傻气十足,而且很可笑。

“这还是你父皇差人送来的,一直放在储物室里,正好放你这殿里当个装饰,我就猜你肯定喜欢。”梁少恒带着满脸笑离开了香逸殿,就像,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苏思曼自然不知,鹤,在梁国其实还有别的意思,是愚蠢的象征。

呆了几天,既没人召见她,也没人告诉她何时行大礼,日子过得有些糊涂,苏思曼开始烦躁起来。好歹自己是来和亲的公主啊,梁国人不清不楚把她晾在这宫里算个什么事?越想越气,梁国这边的宫女送来的膳食,她负气地不肯吃,也没惊动任何人。不过绝食的把戏实在玩不下去,虽然她想减肥,可不知为何,意志力没在现代时强了。更何况现在天天喝药,不吃饭渗得慌。如今每日好吃好喝地被人伺候着,可她还是日渐消瘦。

天天憋在宫里,她都快长绿毛了。

这日上午,趁着日光正好,苏思曼就瞅了个空子叫上碧玺一块儿去散步,来梁国皇宫这几天,她总感觉那两个被派来伺候自己的宫女是秘密监视她的,害得她浑身不自在。今天那俩宫女全被她打发了,一个被她支使去太医院取药,一个被她指派去御膳房拿燕窝粥。

两人在大梁的皇宫里七拐八绕,还没到御花园便迷失了方向。好不容易对面来了个宫娥,苏思曼赶紧让碧玺上前问路。

那宫娥打量了她俩几眼,看苏思曼时,撇了撇嘴,指着西北方,道:“往这边直走,再向左拐就到御花园了。”说罢一摆柳腰,走了,末了还不忘再赏给苏思曼一记鄙夷的白眼。

苏思曼也不跟人置气,如今早习惯了人家的白眼,不就是胖么,你还没见着姑奶奶之前的模样,比现在可胖多了,等咱瘦下来,看你们还敢瞪眼!

两人按着宫娥的指示向前走,走了不大会功夫,果然就到了御花园,姹紫嫣红绿柳绕,浅水假山环清池,叮咚作响,美不胜收。湖里荷花开得正盛,白的如雪,粉的含酥,映着碧绿的荷叶分外迷人。

这北地很多花卉苏思曼都不识,一路看一路问碧玺,碧玺也是生在南方,长在南方的,跟她一样,不识得。两人走走停停,一路下去倒是赏心悦目,兴味盎然,令苏思曼心情大好。

走了一阵,感到有些累了,瞅见不远处的湖畔上有座亭子,赶紧撩着裙子奔过去。一屁股坐在石椅上,不住用手扇风,一面好奇地东张西望,突然,她看到湖边那柳树下边躺着个人,身上穿着浅绿色衣服,跟草地颜色差不多。苏思曼暗想,这人倒是会享受,还知道日光浴呢,有意思。看了他半天,也没见他动一下,这下可勾起苏思曼的兴趣了,屁颠屁颠起身往那边走,在人身边蹲下来,原来是个孩子。

看模样,也就十二三岁吧,轻蹙着眉,眼睫微微翕动,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小脸儿苍白得有些过分,被树叶裁剪得斑驳有致的阳光照在他稚气的脸上,稀散破碎的暗影给他平添了一分淡淡的哀愁。

呀,这孩子长得可真漂亮,粉雕玉琢似的!简直像个瓷娃娃,苏思曼暗暗赞叹,强忍住了碰碰他小脸儿的冲动。看他眉目间跟小鬼头梁少恒倒有几分相似,看来这娃娃来历也不小。

她正寻思着,那娃娃似乎觉出有人,猛然睁开了眼睛,目光里的戒备迅速取代了初醒的迷糊,目光锐利得简直不像个孩子,一个鲤鱼打挺利索地起了身,倒把苏思曼吓了一跳,屈腿向后一退,结果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她完全没料到孩子反应这么大,这么迅速。

孩子惊讶而厌恶地看了她一眼,飞快地跑开了,不大会功夫身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碧玺疾步奔过来扶她,一面蹲身拍着她衣袍上的草屑,一面仰头道:“怎么了,公主?”

“没什么,就是那小孩挺奇怪,明明是个可爱又正点的萌正太,性格却有些古怪。”苏思曼喃喃道,眼睛仍是瞅着小孩消失的方向。

碧玺翻了翻眼皮子,“可能是个小皇子,太顽皮,趁奶娘不注意偷跑出来睡懒觉的,奴婢瞅着他长得跟十一殿下有些像呢。”

“我也觉得。”

“公主,时候已不早,该回去用午膳了。”

“嗯,正饿了。”话音刚落,苏思曼肚子就咕咕叫起来,她瞅瞅自己肚皮,发现最近真的瘦了不少,现在穿的衣裙若是不系腰带都松垮垮地,不过如今的她仍是没跟肥胖二字划分开界限。

幸好碧玺方向感不错,两人走了不多时就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宫殿,远远就瞅见一个浅粉色的小人儿站在殿前张望,近了才发现是宝琴。

“公主,您可回来了,快把奴婢给急死了!”宝琴飞快跑下台阶迎上来,脸上有些雀跃。

三人一同进了内殿,碧玺去沏茶,宝琴一面打着扇子,一面问道:“今个中午公主想吃什么?”

“随便吧。咦,香儿去哪儿了?”苏曼娅揭盖撩了撩茶香,似漫不经心地问,其实她猜香儿应该是去禀告她离宫的消息了。

“她被顾领司叫出去有点事儿。”宝琴面上一红,略一迟疑才回答。

也是苏思曼太随意,这些日子都叫她们上梁国这边出名的菜色,结果不是酸就是辣,今日中午的菜又多是辣的,还没吃完肚子就隐隐作痛起来,感觉也不对劲,似乎大姨妈来了。奔茅房一看,还真是!亵裤上已经湿殷殷了一大片,血色却很淡,淡得不像正常人的血。

苏思曼立时傻眼,穿越过来这么久,这是初潮啊!额滴神,古代女人这个事怎么弄?没有卫生棉,怎么办?记得以前好奇,还在网上去搜索过,古代女子月事来的时候怎么办,答案挺多的,有的说什么也不弄,顺其自然,天天呆家里不出去;有的说古代女子用一种叫“卫生带”的东西,具体是怎么做的,说法五花八门。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苏思曼倒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害臊,再正常不过了,所以很快叫来碧玺,将脏裤子递给了她。

“怎么会……怎么会……”碧玺看到那血迹时一脸震惊,脸色刷白!

“怎么了?”苏思曼有些疑惑,却也没再深究,只不安地蹭着腿,没穿裤子总感觉怪怪的,“去重新给我找条裤子来啊。”

碧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在苏思曼的再三催促下才失魂落魄地去找,苏思曼就站在她身旁看着她翻箱倒柜,弄了好久。

苏思曼只觉得自己浑身被抽空了似的,浑身发软,没有半丝力气,两脚好似踩在云里,落不到实处,虚的慌,冷汗阵阵地下来。

半夜里开始阵阵剧痛开始了。肚子里好似有只虫在翻江倒海,这蚀骨的疼痛似乎还在慢慢地转移,没多大会功夫痛楚就遍布全身。腹中前一秒还好似一团火在烧,后一秒却又像被冰渣子锋利的棱角戳着,她痛得满床打滚,死死咬着被子,强迫自己不出声,最后痛得狠了,人和被子一齐滚到了床下,她的头被撞得一昏,可昏过去没多久又被痛醒了。

醒来时发现寝宫里点着只蜡烛,碧玺正在扶她,昏暗的烛光下看得出她也面色惨淡,犹带泪痕。

“我到底怎么了?”苏思曼一手死死摁着痛得简直要抽筋的腹部,额上青筋直跳,背脊里早被冷汗湿透。

“公主,蛊毒发作了……”碧玺泣道,双肩剧烈抖动着。


 

第五章 初潮(2)

好歹咱也是来和亲的公主啊,一个多月被晾着,还成亲个毛线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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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苏思曼一懵,又一阵剧痛袭来,不自主地挣脱了碧玺,痛得满地打滚。最痛苦的是身体如此疼痛,头脑却始终是清醒着,一分一毫的痛楚都异样清晰。痛得苏思曼不住用自己的头往地上磕。

“公主!公主!……”碧玺带哭腔的声音充满了恐惧,跪爬着紧紧抱住了公主,制止了她自残的行为,哆嗦着手往她嘴里塞了条毛巾。

刚刚那股狠劲儿过去后,苏思曼几乎体力耗尽,浑身都要虚脱,好似刚刚洗过一个澡,衣服连同头发全湿了。她喘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是贴着地气弱弱地轻颤,“我到底怎么了?什么蛊毒?”

“您生来就从皇后娘娘那儿遗传了嗜血蛊的毒虫,这么多年,宫里的御医为了遏制蛊毒发作,一直给您配着药方。奴婢明明记得太医说过公主只要一直按时服药,十八岁前嗜血蛊不会发作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显感到碧玺抖得厉害,恐惧自脚底涌遍了全身,苏思曼死死攥住她的胳膊,虽强自镇定,声音却仍是抖得厉害,“你说清楚点儿,蛊毒发作了,有些什么症状和后果。”

“葵水来的时候就是蛊毒发作了,听太医说,大概有十五天,这期间,公主会……很疼……”

“十五天?!”苏思曼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兼惊恐交加地瞪着碧玺,两只小眼睛尽可能地睁圆了。

碧玺不敢看她,只微微点了点头。

苏思曼紧紧攥住碧玺胳膊的手无力松开了,与此同时,剧痛再次袭来,痛得她浑身抽筋,再控制不住,歇斯底里尖叫起来,毛巾从嘴里狠狠跌落,充满苦痛的声音撕裂了漆黑的夜幕,整个宫殿的人全被吓醒了。

一想到竟然要痛苦十五天,苏思曼的悲催沮丧自然是无法比拟,简直想撞墙。这痛,太激烈,以致于她都腾不出精力去诅咒那坑跌的鹤半仙。

碧玺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看到香儿和宝琴都跑过来,三人一起将苏思曼扶到了床上,碧玺又吩咐宝琴去请顾领司,香儿去烧热水。

顾领司过来时还带了太医,只见苏思曼脸色煞白,头发湿漉漉贴着额,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听到有人来,睁开了眼。

太医也没把脉,径直上来就抖开手术刀,旁边的宝琴马上端来一个白瓷盘子,两手端端地捧着。而后那太医坐在床沿上,拿起苏思曼的手,一刀下去,开始放血,淡红的血,便沿着苍白的腕子滴滴嗒嗒落进了瓷白的盘中,溅出了些许红点。此时的苏思曼早被那明晃晃的刀子吓昏过去了。

醒来时,苏思曼浑身酸痛,发现自己是脸朝下躺着,背上有点凉飕飕,正打算翻身,一把被碧玺摁住,“公主,别动!”

“怎么了?”苏思曼有气无力问了声。

“您背上全是银针,可别乱动,伤到就不好了。”碧玺一面扭头对站在旁边的宝琴道,“去叫李太医。”

“现在几点了?”苏思曼揉了揉额头,眼睛还有些模糊。

“啊?”碧玺有点懵,狐疑地瞅着公主。

“呃,什么时辰了?”苏思曼反应过来,挠了挠头,这时惊喜地发现那痛苦减轻了。

“巳时了,公主饿了吧,吃些东西。”说着就去端了粥来。

不巧苏思曼刚吃了几口,又痛楚难当。好在那李太医来了,又是一刀割在腕子上,放血的时候疼痛便减缓了不少,这倒是奇怪,更奇怪的是她那血怎么像红墨水似的,流得稀里哗啦的。

此后的日子,那李太医每天来给她放三次血,扎银针,期间除了喝药,她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人很快地消瘦下来。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月,苏思曼精神十分不济,好像死了一回。

好不容易捱过了十五天,第十六天时,浑身都正常了,没什么不对劲,除了腕子上的伤口有些痛,其他部位都如常。

苏思曼坐在园子里晒着太阳,低头瞅自己包着厚厚白纱布的手腕,顿时愁眉不展,每个月有那么十五天,要死了。再看看自己瘦了一大圈的小肚子,有些淡淡的哀愁,合着自己根本就不用减肥啊,那十五天一过,比什么样的减肥都有效!

这阵儿又开始进大补了,每天不是人参就是燕窝,她也来者不拒,管它是补什么,全部一股脑灌进胃里。反正也不用担心中毒什么的,其实她倒是希望自己能中毒,死了没准就能回现代了,留在这边是受活罪啊!可惜偏偏又死不了,端来的东西碧玺都试过毒的,连药也都仔细检查过。

据碧玺说,那什么嗜血蛊的毒本来不会提早三年发作的,她暗中去检查了之前的药渣,发现之前煎的药全被梁国人动了手脚,结果才促成了如今之祸。碧玺好生自责了一番,求苏思曼惩罚。

苏思曼却想到了别的事情,没心思来责怪她,只问梁国人为何要动手脚促使她蛊毒发作,害得她痛不欲生,他们有什么阴谋?可惜,这个碧玺却答不出。

左右问不出个所以然,苏思曼也好生烦躁,感觉自己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只等着人来宰割。

自己好歹是来和亲的公主,到梁国也一月余了,可和亲的事儿没搭着半点信儿,再这么不明不白地耗着真是要长毛了。是以这日特地遣了香儿去请顾领司,叫她去问问皇后,这婚,还结不结了?不结老娘好拍屁股走人啊。

香儿才出去呢,半道儿就碰见了顾领司跟皇上跟前的大太监卓崇德一块往香逸殿来了。

原来是来宣读圣旨的。

婚期就定在七月初七,也就是十天后,正是她达到梁国后的第七七四十九天。

苏思曼接了圣旨也没什么兴奋,反而有些气愤,感觉梁国这厢对她这个公主太过轻视,对这太子的婚礼也太不重视。不过转而又想到,自己不过是个弱国的公主,还是个胖子兼傻子,太子娶她,委实有些委屈,梁国这厢如此,似乎也能够理解了。不过苏思曼还是挺气愤,是你们费着心思要娶我的,又不是我巴巴地想攀个高枝儿,还给我摆架子,可恶!

无边怨气似海水,日子分外难熬。除了吃东西泄愤外,似乎也找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才几天的功夫,恶果就出来了,备受摧残后才好不容易减掉的肥肉立马跟个狗皮膏似的贴身上了,不过她也管不了那许多,一方面是郁闷,一方面实在是嘴馋!碧玺看着她又胖回了皮球状态,颇有些无奈,却也没劝阻。

如今她是过着猪一样的生活,吃了就睡,睡醒了再吃,啥事儿也不想,安心等着“挨宰”。因为之前想了很多事,自己想不明白,问旁人,旁人也答不出,既然想也是白想,干脆就不想了呗,懒得浪费脑细胞。

这日中午,她正午睡,隐隐听到说话声。

“公主呢?”是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男声,有点熟悉,苏思曼一时却想不起是谁。

“公主在休息。五殿下找公主何事?”听到这儿苏思曼恍然大悟,确实是梁少轩的声音!

“有要事。”说这三个字时梁少钧的声音很低沉,仿佛真有个大秘密,苏思曼躺不住了,圆滚滚的身子滚了一道,下得床来,胡乱将鞋子一套就出来了。刚从屏风后转出来便看到了衣白胜雪的梁少轩玉树临风地站在殿里,正侧身跟碧玺说话,他身旁还站着穿了身蓝缎对襟衫子的十一皇子梁少恒。

“五皇子、十一皇子,真是稀客,怎么到我这殿里来了?”苏思曼热情地问着,身子不自觉地往梁少轩身边凑了凑。

梁少轩不动声色向后退了点儿,跟她拉开些距离。

一旁的梁少恒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再奉送了一个大白眼,“听说你前阵儿不舒服,五哥心好,所以叫上我一块儿来看看。”

苏思曼听得这话,有些惊奇地瞅着梁少轩,只见他粉白如玉的一张脸立时浮出两朵红云,颇有些忸怩,倒是可爱得紧。

“公主现在可大好了?住得可还习惯?”梁少轩掩唇轻咳了一声,微笑着弯腰拱了拱手,手中折扇窄窄地叠着,握住扇柄的修长白皙的手漂亮得简直让身为女人的苏思曼妒忌。

“好,挺习惯的。身子也大好了,劳两位殿下惦念,多谢。”苏思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绞着衣袖,没法子,对着一个大帅哥,实在是压迫感太强。

“那就好。”温文的语调,如细雨打落在玉珠上,点点地散开来,漫进人心里,梁少轩又拱手道,“恭喜公主,贺喜公主!”

“不敢当,有什么好喜的。”苏思曼有些垂头丧气。

“公主似乎不大高兴?”梁少轩抬头望她,嘴角一弯,明亮如星的眸子里淌出暖暖笑意,拿折扇的手负在腰间。

“这倒也谈不上,就是挺无聊。天天闷在这殿里,没意思。”苏思曼叹了口气,本想说你们兄弟两个有空就多来坐坐啊,一琢磨说这话不合适,她好歹是他俩未来的嫂子,跟小叔子走太近了会招闲话,所以便没说出口。半晌想起什么,赶紧指了指梨花木椅,“五皇子、十一皇子,请坐。”又吩咐了碧玺倒茶。

梁少恒撇了撇嘴,看着哥哥,没吱声,也没动地方。

梁少轩摆手道:“公主太客气了,我兄弟两个先谢过,只是一会要去给太后请安,现下得告辞了。”

“哦哦。”苏思曼有些讪讪,“那可耽误不得。我送送两位殿下。”


 

第六章 这么成亲(1)

苍天啊,大地啊,为毛老娘是跟公鸡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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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梁少轩兄弟到了殿外,那兄弟两个辞别了她,潇潇洒洒地去了,留下苏思曼倚着大门发花痴,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她在回味着刚刚出门时瞅见的那一幕惊艳,风拂动梁少轩墨黑的发丝,发梢如丝一般擦过自己脸庞,一阵酥痒。

苏思曼天生对温柔的异性没有抵抗力,还在现代时,暗恋的便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学长,叫作程勋,长得十分帅气,一直是偶像级人物,大学几年一直没交女朋友,以致有人造谣说他是gay。不过苏思曼可不信,话说回来,管他是不是gay,反正她对他是倾心已久,他待她也一直是不错的,很照顾她,很温柔呢。

穿越那日白天,两人还见过面,程勋学长还将伞借给了她,她当时还说第二日要还他的,却不想,穿越了,这还伞的日子不知道要延迟到什么时候。唉,真真叫人叹息,自己在现代时没交着什么桃花,一穿到古代却不明不白地就要嫁人,真不知是不是鹤半仙那个不靠谱的神仙故意安排。

也不知自己要嫁的这位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不过从他几个兄弟的形貌来看,这家的遗传基因当是不错,她未来的老公定也是个美男子。

想到这儿,苏思曼不由傻笑起来,身旁的碧玺一头雾水,看得莫名其妙。

隔天顾领司又带了人过来,说是司仪女官,来教她礼仪的,特地给她解说婚礼的流程,怎么拜堂啦,站哪个方位啦,第二日怎么去请安啦等等,事无巨细,还操演了几回,折腾得苏思曼够呛,觉着这古代结个婚忒不容易了。

婚期将近,她倒害起婚前恐惧症来,在现代时看多了古代言情小说,种种惨象便在头脑里天马行空起来,不得宠的,囚禁冷宫;得宠的,遭人陷害;不爱争宠的也被搅得不安宁。历来后宫就是个是非之地,自己既无姿色,琴棋书画又样样不通,在旁人看来还是个傻子,可谓是才色德行皆无,有的就只是个公主的名号,可惜,这公主还不是来自强国的,靠山不硬实。历史上似她这般的人物也不是没有,可就没一个捞着好下场的。

道行没那么深,却占个高险的位置,摆明了就是要当众矢之的啊,成为众人眼中之钉只是早晚的事。苏思曼如此一想,便觉着背脊里飕飕地直冒凉气。

因着婚前恐惧症的影响,她害起厌食症来,成日混混沌沌。有时候甚至产生了逃跑的念想,可外面有侍卫守着,一出香逸殿便一帮子人跟着,哪里寻得着机会!

日子便在忐忑难安中细水一般流淌过去了,明日便是七月初七了。

晚上横竖睡不着,便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这些日子也一直在想这些事情,益发觉得梁国的太子娶她,有些古怪蹊跷。若说是为了两国邦交,楚国有十多位公主,貌美的不在少数,为何独独指名要又胖又傻的自己和亲?到了梁国却又将自己晾在一旁一个多月,还暗中在自己的药里动手脚,害自己蛊毒提前发作,他们如此作为,到底有何图谋?

苏思曼睁着一双眼,呆呆瞪着漆黑的帐顶,又望望外面朦胧的夜色,心里有些凉。

真想长出一双翅膀逃出这皇宫。

明日,还有明日过后,会有什么等着她?她不知,也无法预料,只能满怀着忐忑,走一步是一步。

翌日。

一早就被唤醒了,碧玺香儿两个伺候她洗漱完,便将她扶到梳妆台前。刚刚坐定,宝琴就领着两个装扮富丽的中年妇人进来,那两个女子一面屈膝行礼,嘴里一面说着“参见太子妃”,听得苏思曼心中一阵发涩,这烫人的头衔到底还是落头上了。

那两个女官也不啰嗦,开始给她梳妆打扮,头发拢成个髻盘在头顶,而后将那金灿灿的凤冠拢在头上,少说也得有三斤,压得她脖子立时缩了几分。颤颤摆动的流苏摇得她眼前开出来无数金花,着实令人头晕得很。

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今天当新嫁娘的苏思曼自然也不例外,拨开流苏,往铜镜凑了凑,仔细打量自己的妆容,不看还好,看了真叫人憋气。大饼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不知道有多白?知道日本艺妓不?她现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叹脸盘本来就够大够肥,还弄得这么白,真能当白馒头了!

由不得她发牢骚,其中一个女官将红盖头往她头上一罩,而后便上来几个人,将她搀扶出去了,又上了步辇。

半道儿上苏思曼按耐不住好奇心,便偷偷掀了盖头一角向外张望。发现自己坐的这步辇四面都有绯色轻纱幕帐,只是用钩子钩好拢在刻着火焰纹的深红色主杆上,微风中幔帐轻摇,道旁花香也被微风送来,闻在鼻中十分怡人,周围翠色可人,看着叫人欢喜。苏思曼正自陶醉,随在旁边的一个女官突然咳嗽了一声,苏思曼看过去,正见她面无表情地瞅着自己,赏景的心思就立时被毁得一干二净,放下手来,闷闷坐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步辇停下了,苏思曼被人扶着下来,她低着头,眼前晃得眼花的流苏总算是耀不着她了。走了没几步,眼皮子底下呈现出的便是一道铺了红毯的石阶,估摸着是要上台阶了,也不知道上面有多少级。被一大帮子宫女嬷嬷簇拥着,在一个女官和碧玺的搀扶下,苏思曼开始缓步拾级而上,爬了半天也没爬到顶,累得苏思曼气喘吁吁,这时方才想起电视剧里拍的情形,那台阶简直就是一眼望不到头啊!晕,不会还没拜堂自己就累趴了吧?!

想到这儿,苏思曼耍赖了,一屁股坐在红艳艳的毯子上不肯动。

“公主?!”碧玺小声唤道,似乎很是焦急,伸手轻轻摇了摇她胳膊。

苏思曼扭了扭胳膊,挣不脱,索性稳住不动。

“太子妃,吉时将至,可不能耽误啊太子妃。”这女官倒是聪明,一口一个太子妃喊着,软绵绵地黏人,可惜了,苏思曼对那太子妃的名分不怎么看重,毫不动心。

那女官看苏思曼死赖在地上不动,急得直抹额,跟旁边着杏色衣服的女官对了个眼色,另外那女官便又开始温和地劝诱:“公主,您是不是走累了?就只剩几级台阶了,很快就到了。”

这时苏思曼听到底下窃窃私语的声音,还夹带着低低的嗤笑,估摸着都是在笑话她这个傻妞呢。苏思曼没心思跟他们计较,打算一口气喘匀了再说,对那女官的话充耳不闻。

“公主,起身吧,这么坐着不好看。”碧玺凑近了说道,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似乎就喷在耳旁,苏思曼缩了缩脖子,也觉得这么坐着是不像话,加上现在气息也匀了,便就坡下驴,在左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事实证明那女官是耍她来的,说什么只剩下几级台阶了,全是鬼话,这回女官们得了教训,一直搀着她,没撒手,她想坐下耍赖也耍不成。终于七喘八喘地爬上了最后一级石阶,浑身简直要散架了似的。刚上来脚还没踩瓷实,突然鼓乐齐鸣,震耳欲聋,吓得苏思曼差点没原路跌回去。

踩着鲜红的地毯一路施施然行将过来,走路姿势端的大方稳重,极有仪态。苏思曼跨过一道低矮的门槛儿,罩着大红盖头,瞅不见四周景象,只能低头细瞧,那一双双锃亮干净的朝靴映在眼底,看来已经到大殿了。难怪气氛蓦然不同,肃然地有种威严压迫感。

听得一个尖细的声音叫道:“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拜天地!”那声音就好似捏着嗓子闷出来的,听着叫人很不舒服。

苏思曼正要往前走,右边那女官摁住了她胳膊,知道不能往前走了。于是停了步子,等着新郎官来跟自己拜堂。等了半天,新郎官还没来,苏思曼暗暗在想,果然,这太子爷也跟自己一样,不太乐意啊,没准太子爷这是临阵脱逃了。

又或者,这是梁国这边继续给她下马威?

她也搞不清,正当她胡思乱想的当口,不知道哪儿传来了鸡叫声,喔喔喔地叫得挺乐呵,也挺嘹亮。那鸡叫声还越来越近了,不到片刻功夫,一只浑身鲜艳的大公鸡出现在她眼皮子底下,正活泼地围着她转圈圈,屁股上几根上翘的弧度优美的鸡毛一颤一颤的,倍儿神气。

大殿里鸦雀无声,连那公鸡似乎也有灵气,知道这是皇家婚礼,不能喧闹,乖乖地闭了嘴。

苏思曼两手握着一头红绸,有些发愣地瞅着那只公鸡,这到底是哪一出啊,怎么殿里突然来了只公鸡堂而皇之地撒野,还没被弄出去,有点奇怪了。瞥眼一瞅,发现那公鸡脖子上还系了根儿红绳,还没瞅仔细,突然一双白白的手将那公鸡捉住,带离了她的视线。

心里正纳罕,就听刚才那尖细的嗓音响起来,不过这次说话声压得很低,“皇后娘娘,可以了么?”

“嗯。”一个低沉的女中音响起,只这一个音节,已经涵盖了许多皇家威严与气魄。

苏思曼感到手中的红绸有些轻微摆动,垂下眼皮子一看,发现正有人往鸡脖子上套那红绸,苏思曼眼珠子简直要掉下来了。

我擦!敢情,这是要让老娘同这大公鸡拜堂?!


 

第七章 这么成亲(2)

皇家媳妇不好当,要吃得苦,挨得饿,装得傻,受得住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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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苏思曼想透彻,就听那太监尖细着嗓子喊:“一拜天地!”

苏思曼呆若木鸡,一动也没动,死死盯着跟自己并排站着的那只公鸡,早将司仪女官教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

这下可好,殿里静若寒蝉,一时间有些诡异。

太监带着些探寻瞅了瞅坐在高位上的皇后,又瞅了瞅罩着红盖头的那一坨红杏。皇后也沉着脸瞅着那立在大殿中央红毯之上的一人一鸡,却没开口,也没暗示的动作。太监不敢自作主张,喊了那一句“一拜天地”便戛然无声了。

碧玺急得直跺脚,不住地打手势。

僵了好一阵,苏思曼心中怒气翻涌,感到自己受了奇耻大辱,她怎么也想不到,梁国人竟然会用这种方式侮辱自己!竟然让她跟鸡拜堂!她也想不明白,他们为毛要这么羞辱她,侮辱她一个傻公主有毛用啊!

苏思曼恼恨不已,一张僵白的脸气得通红,眼珠子转了转,有了主意。她一把扯下了头上的盖头,霍地扔在那只公鸡身上,公鸡受了惊吓,喔喔喔地乱叫起来,不住地跳脚,想把罩在身上的布抖落下去。

“太子殿下,哈哈,相公……我听到他说话了,诶,碧玺,我听到他的声音了!”苏思曼蹲下身,扔了手里的红绸,一手撑在地上,凑近那只公鸡,另一手掀开盖头一角,脑袋几乎贴着了地毯往里瞧,典型的傻子作风。

“呀,我相公怎么这么矮?还是只鸡!咦,没想到我家太子相公竟然是只鸡么?”苏思曼抬头望了望两厢站立的人,眼光一溜,正瞅见了左侧站立的梁少轩梁少恒兄弟俩,这俩人脸上都有些泛红,梁少恒眼睛简直要冒火了,神情有些激动。梁少恒狠狠地瞪着她,梁少轩则似乎有些无奈。

苏思曼继续装傻,偷眼瞄了下坐在高台上的皇后,只见她面色沉静,喜怒不明,两道目光似利刃一般凿在自己身上,让人不敢对视。奇怪,皇帝没在。果然,弱国的傻公主不受待见,儿子婚礼,差了只公鸡来拜堂,皇帝老子干脆缺席。

可巧这时那公鸡不安生了,到处跑,套在脖子上的红绸便被拖着施施然打转儿。苏思曼立马爬起来追那公鸡,旁边那些个宫女也一溜儿跑来帮忙捉,那公鸡更是受了惊吓,一面喔喔乱叫一面扑腾翅膀,大殿上一时乌烟瘴气,乱作一团。许是这景象太滑稽,旁边那些大臣都忍俊不禁窃笑起来。

叫你们老梁家侮辱人!NND,老娘今日全数奉还!苏思曼暗笑,豁出去了,反正自己是个傻子,出丑就出丑,反正也没损失什么,不过你们老梁家这回也丢脸丢大发了!哈哈!余光一扫皇后那儿,只见她仍是四平八稳地坐着,十分沉得住气。

闹腾了好一阵,那倒霉的公鸡又被捉了回来。苏思曼也只得老老实实地跟这公鸡拜了堂,不过这回心里就好受多了,刚刚不也骂了人家儿子是鸡么,算扯平了。这老梁家的人智商不高啊,怎么就想出这么一馊主意,让只公鸡来拜堂,不是埋汰自家儿子么。

拜完了堂,苏思曼立马被塞到洞房里去了。送她走的女官简直恨不得拿根棍儿赶鸭子似的快点把她从众人视线中赶出去。

到了洞房里,一坐就是几个时辰,寝殿外立着几个宫女,门外还有太监看着,可寝殿里头就她一个,很冷清。这可苦了苏思曼,饿啊,饿得头晕眼花啊。你想想,爬了那么高的台阶,又跑了半天捉鸡,体力消耗太大啦,何况进了洞房后就一直没吃东西,这婚结的好凄惨!

她等啊等啊,等得要打瞌睡了,也没见着新郎官影子,烛台上的红烛已经燃烧殆尽,结了厚厚一层烛泪。苏思曼猛地想起来,好歹人家是太子爷,那肯定是有脾气的,被人骂作鸡定然是不会高兴,太子爷一生气,自然就不会来料理让他变身成鸡的新娘子了。

这么一想,苏思曼心里一阵轻松,伸手掀了盖头,又把压迫了她脖子N久的凤冠取下来。衣服没脱,径直往床上一躺,只觉浑身舒坦,唯一的不好就是肚子还饿着。可巧刚刚躺下,就有人推门进来了,苏思曼抬眼一瞅,发现是碧玺,不由大喜,赶紧爬起来,小声问:“有没有给我带吃的啊?”

“带了。”碧玺用气声低低地回答,一面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纸包递给苏思曼,“公主,尝尝吧。”碧玺笑得两只眼睛弯弯的,烛光下眼波荡漾,纯粹而清澈。

苏思曼赶紧剥开来,嗬,正是她喜欢吃的荷花糕。方方正正的小薄片叠得跟金字塔似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苏思曼毫不客气,甩开腮帮子就吃起来。

这一夜过得挺安逸,苏思曼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一大早,碧玺就将她唤醒了。一边仔细给她梳妆,一边絮絮念叨:“公主,一会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您可不能像昨儿个那么闹腾啊。敬茶的时候茶杯要举过头顶,头呢,要微微放低点儿,目不斜视……”

碧玺一念叨起来就没完了,苏思曼无可奈何地耷拉着脑袋,这丫头年纪也不大啊,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唉……

刚梳妆完毕,就听守在外面的宫女太监齐声道:“参见太子殿下。”

哟,一直神秘得连在婚礼上也不曾见到的相公露脸儿了。苏思曼一激动,便调转脑袋去张望,这时碧玺正往她发间插簪子呢,可好,被她脑袋一扭,一头青丝全被簪子给勾散了,什么金珠子银串子钗环步摇哗啦啦撒了一地。

苏思曼心一疼,也顾不上去瞅她老公了,蹭地从椅子上下来,蹲身拾掇满地儿滚的珠宝首饰。一边心疼歪歪地斥责:“碧玺啊,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些可都是宝贝啊,赶紧帮我找啊!”碧玺也赶紧蹲身来找。

“不过是些首饰罢了,犯得着么。”

正当苏思曼聚精会神鼻子差点贴到地上地寻找时,这个突如其来,略带着童稚的嘲讽声音着实让她吃了一惊。她脸上一红,抬起头来往那声音来源方向瞅去,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苏思曼呆了呆,一拍大腿,呀,这不正是上次在御花园碰到的那萌正太么?!不过,他怎么会出现在自个寝殿门口咧?该不会是太子老公带过来的吧?苏思曼左瞅瞅右瞧瞧,太子老公在哪儿呢?怎么门口就这么一孩子看风景似的倚在那儿,太子人呢?

萌正太估计被她左一眼右一眼地看得发毛了,撇了撇嘴儿,没好气地催:“还愣着干嘛,快点收拾收拾,一会去给母后请安啊。别让我等急了。”

苏思曼再次呆住,怎么从他这话里听出了点别的味儿?似乎,是他要跟自己去给皇后请安?这么说……眼前这萌正太就是她的太子老公?!!我去,不对吧,太子怎么会是个小P孩啊?!她明明记得碧玺说过,太子排行第二,年及弱冠,弱冠不是……二十岁么……不可能啊是眼前这光景啊!一定弄错了……一定!

“你……你是谁啊?”苏思曼有些结巴了,脑袋有些受刺激。

“你说我是谁?”萌正太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一张白瓷般的小脸儿简直掐得出水来。

完了!看样子这娃娃真的是她那太子老公了!这个……乱套了,全乱套了,这分明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娃娃,自己这不是当了超龄童养媳了么?!难怪昨天不出来拜天地,原来梁国人是心里有愧,就是怕她不肯拜天地呢,所以弄只公鸡糊弄!真真欺人太甚!

苏思曼惊愕地瞪着萌正太,萌正太厌恶地扭着脸,只留给了她一个带着些倔强和无奈的侧脸。

关键时刻还是碧玺回魂回得快,赶紧将苏思曼拉起来扶到梳妆台前坐好,麻利地梳好头,插好钗环。那边太子爷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甩了甩袖子离开了。碧玺低声嘱咐:“公主,别发愣了,快点儿跟上,走吧。”说着又将她扶起来,赶紧地登上步辇去追太子爷。

苏思曼瞅着前边那抹细小的背影,还没回魂,眼睛一眨不眨的。碧玺见她一脸傻相,赶紧伸手往她眼前晃了晃,“公主,别看了,奴婢刚刚教您怎么敬茶,还记得么?”

“什么茶……”苏思曼无意识地重复了一声,眼巴巴地瞅着前面那步辇,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嫁给了个小娃娃!怨念啊,怨念啊!老娘对姐弟恋没兴趣!等你这小娃娃长成一朵花时,老娘都成豆腐渣了!别扭死了!

一路上碧玺都在提醒着她该怎么着怎么着,生怕她出错儿。

怨念重重中,步辇已经停了下来,苏思曼被碧玺催促着,只得快步跟上太子,跟他一道儿进了大殿。

皇帝已经下了朝,跟皇后并排端坐着,等着新媳妇敬茶。跟仪态万方庄重威严的皇后不同,皇帝看起来像个和蔼可亲的老爷子,看到苏思曼时,满脸乐呵呵的。

苏思曼机械地背着早前那司仪女官教的台词,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奉茶,说了些什么自己也没印象。回去时倒是得了好些赏赐,把个碧玺高兴得眉开眼笑。

见状,苏思曼只得揉着额苦笑:你主子被卖了,你还笑!


 

第八章 苦逼的“蜜月”

被神仙捉弄的苦逼超龄童养媳,苏思曼你就是个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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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皇后的嘉恒殿,又原路返回霄凌宫,也就是太子的东宫。

一路上苏思曼不住地叹气,碧玺则乐颠颠地捧着那个玉如意,似乎压根就没注意主子情绪低落。

回了东厢的寝宫,苏思曼也没换衣服,径直扑倒在床,哇哇哇地嚎起来,委屈的泪珠子流得格外畅快。

碧玺赶紧将玉如意往桌上一搁,返身把门给关严实了,又快步折回来,坐在床沿上,轻拍着主子肩膀,柔声问:“公主,怎么了?”

“碧玺,你不是说太子爷年及弱冠么?”苏思曼扭过脸眼泪把擦地问,可怜兮兮地用袖子擦了擦脸。

“是……啊……不过,奴婢也是听说的……”碧玺也一脸疑惑,俏脸儿有些泛红。

“我不活啦!不活啦!”苏思曼大喊,操起枕头使劲捶着床,弄得震天响。

“怎么啦,公主?”碧玺赶紧问。

“太子小殿下会不会跟我抢东西?”苏思曼又大声嚷嚷。

碧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她为何突然这么大声,只当她受了刺激,忙拍着她肩膀哄:“不会啦,太子殿下不会跟您抢呢,您就放心吧。”

主仆俩一对一答,苏思曼留意听着外面的动静,果然听到低笑声。

梁国这边对她这个傻公主的身份似乎有所怀疑,不知道是不是路上有什么地方装傻装的不到位,引得人怀疑了,才特意派人监视着她。

如今装傻倒成了自保的法子了,实在叫人无奈。苏思曼有点儿后悔昨天太冲动,为了逞一时之快而捅了篓子,看那皇后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是日后因此为难自己可怎么办,得让人相信自己是个傻子才成啊。如此皇后便也不会怪罪她了吧,更不会为难她,若是为难一个傻子,传扬出去,好说还不好听呢。

虽然刚刚这番折腾有故意做作的成分,可苏思曼心底里的别扭却是实打实的。虽然她适应能力够好,可一时间叫她接受自己如今超龄童养媳的身份终究还是有些困难。虽然对方长得像个萌正太,可对于正太这类生物,她一向是只远观,不近靠的。如今凭空被塞了个正太老公,无异于接了个烫手山芋,可如何是好。

太扯了,这个太子到底是排行第几啊,年纪多大啊,什么狗屁年方弱冠,肯定是胡扯,怎么都感觉自己是被骗了,梁国人真不厚道。

因心里十分别扭,苏思曼草草吃了点东西就躺下了,蒙在被子里不见人。本性鸵鸟的她这时候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能会现代摆脱这离谱的一切就好了。她可以不追究鹤半仙所赐的各种苦逼悲催,她现在只有一个弱弱的要求,就是让她马上回到现代,她想爸爸妈妈了,想现代的生活了。

这阵儿她思乡情结犯了,眼泪吧嗒吧嗒直掉。可恨鹤半仙就只说了那道咒语,偏偏她又没记住,完全失去了联系,不知道怎么才能跟那不靠谱的神仙见上面,没准只能等鹤半仙来找她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忘记这档子事,从而忘记接自己回现代。

唉,真后悔当初穿越的时候太激动,很多关键问题没问,却只提了些如今害苦了自己的破要求。唉,真真后悔穿越过来遭活罪!这世上要是真有后悔药,一定得买它个百八十瓶地储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碧玺只道她还在闹小性子,哪猜得到更深的情况。

作为贴身侍女,主子的变化她是再清楚不过了。自从公主被雷劈了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似的,虽然有时候也傻乎乎的,可总觉得不再是从前那个公主了。当然了,这可能是公主被雷劈了之后脑袋受了点刺激,所以才跟从前有所不同,这也不稀奇。碧玺如是说服了自己适应公主的种种异样,从未想过眼前的公主的灵魂,乃是异世穿越之人的,当然,她也不可能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

此后很多天,苏思曼情绪都很低落,好在,那个让她不能接受的小相公没再出现过,当然,这也跟她的安分守己有关。成亲之后除了她自己寝宫这一片地儿,她就没去过别的地方,东宫那么大,太子又不来看她,自然两人也就碰不到面了。

日子久了,倒让她产生了一种“我还是单身”的错觉。

成亲后,她的生活其实并没产生多少变化,最显著的变化大概就是宝琴和香儿两个丫头改口称她“太子妃”了,其次就是每日送来的滋补品更多了。

本来该是小两口的蜜月时期,结果两边是井水不犯河水,堪称是史上最尴尬的“蜜月”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梁国的皇宫管教比较疏松,或者说,比较人性化,皇后并没要求她晨昏定省地去请安,她也乐得自在。虽然苏思曼不怎么出门,可耳朵还是不聋的,呆了几日,便从碎嘴的宫女那里听得了些情况。

比如当今的皇上不怎么管事,朝政都把持在外戚和权臣手里,皇后在这宫里绝对是说一不二的主儿,连皇上都要看她脸色。太子的的确确是二十岁了,为什么却还像个小孩,好像是有什么病,到底是什么病,她还没听出来。

听说她这位相公梁少钧是半年前才被封为太子的,先太子,也就是大皇子,因被控在宫中行那巫蛊之术,又纵容手下贪敛了许多钱财,后来就被废了。排行第二的梁少钧在皇后、南书院几位重要成员以及左丞相的支持下登上了太子之位,皇帝也挺喜欢这个儿子,对他很是看重,常招他去书房议事。从宫女们嘴里可以知道,太子梁少钧是个积极向上的好孩子。

不过苏思曼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

如今每天好吃好喝地被伺候着,也不用再喝药了,总归蛊毒已经发作,再服用遏制毒发的药也是于事无补,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她实在是极不喜欢喝草药。

因为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回不去现代,她干脆学起阿斗来,有些乐不思蜀了。每日看看花,观观鱼,倒也乐得自在。

只是这太平日子也没持续多久,因为嗜血蛊的蛊毒准时在七月十五这日发作了。这一次毒发时宫里似乎早有准备,李太医很快就到了寝宫里给她放血,倒没让她太痛苦,就是每天三次放血放得她浑身发虚,腕子里流出来的可不是水,那是三碗血啊!营养流失严重啊!苏思曼如今算是知道为什么平日里他们都拿她当猪养,总是给她进大补了,原来养得一身肥膘就是为了应对这特殊情况。亏得她是个胖子,不然,同一时间身上两处血崩,非挂了不可。

这期间她基本处于瘫痪状态,连如厕也需人扶着,不然下床都成问题,实在虚得慌!

苏思曼真心觉得自己的穿越人生就是只摆满杯具的茶几。

皇后劳动凤驾过来探视了一番,只叮嘱她好好休息,又吩咐李太医要好好医她。而她的新婚老公梁少钧一直没露面,果然太子很嫌弃她啊。

苦难地捱过一天又一天,每天对苏思曼都格外漫长,每过去一天,她就让碧玺记下,苦逼地等着下一天的到来。到第十四天上,惊喜地发现浑身恢复正常,血崩停止了!这发现叫苏思曼喜不自胜,苦刑减少了一天,怎能叫她不乐?!

与她反应完全相反,碧玺不仅没显出兴奋之色,眉间反而增添了一丝愁绪。不过喜悦中的苏思曼倒没注意到,在爬起床洗漱完、又喝了两大碗粥另加嚼了三只大鸡腿后,苏思曼精神抖擞地吩咐碧玺去弄几本医书过来,她要查查自己中的这个嗜血蛊到底是个神马东东,一高兴,她就忘记自己现在“文盲”兼“傻子”的身份了。

碧玺十分诧异地睨了她一眼,再一次强烈感觉到公主果然与从前大不同了,赶紧领命去借书。

等苏思曼拿到书翻开后,满腔的热情和蓬勃的求知欲一下子被浇灭了,因为,她一个字也不认识!只得合上书讪讪地递给碧玺:“你给我念。”

“念什么?”碧玺瞅瞅手里的书卷,又瞅瞅主子,满脸疑惑。

“关于那个什么蛊的记载,就那个。”苏思曼摸了摸下巴,咂咂嘴道。

“哦哦。”碧玺赶紧翻开目录仔细找,翻了一会,抬头禀告,“没有那方面的记载啊。”碧玺说完这话就注意到了公主失望的神色,忙补充,“公主啊,您是想知道嗜血蛊么?”

“是啊。”苏思曼扶着额,神色有些焦灼。

碧玺脸上一黯,支支吾吾地:“公主,这个……”

苏思曼点了点头,鼓励她说下去:“你要是知道什么,全都告诉我吧,可别瞒我。我母后怎么会中这个蛊毒,怎么又传给了我?”

“好好,公主,奴婢知道的,今日都告诉您。”碧玺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接着道,“您别急坏了身子。这个……说起来就话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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